《山河萬里》雖然錄完了,但他的工作卻還沒有做完。
時寧洗漱完出來后,還看到他在客廳里面,手指飛快地敲著電腦。
想了想也沒有去打擾,只是也坐在了他的旁邊,將謝連安這兩天給自己寫的信,連帶著面館老板給他的那幾封信件一起拆開放到沙發上,隨意地拿起其中一張信紙翻看起來。
從時寧的身影出現起,謝連安打字的動作就停頓了半秒,發現他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身旁,翻看信件后,更是忍不住手指蜷縮起來片刻。
敲擊鍵盤的速度不變,甚至眼神都沒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過,但背脊卻不由自主地挺直。
這個小房子在鎮上的邊緣,離田野比離街道更近些,隔音也并不好,就算關著門窗,也能聽到屋外來自各種聲音。
低吠的狗,撲騰的魚,呱呱叫的蛙,偶爾漏入房里的風。
以及身旁的漂亮青年,手中紙張緩慢翻動的梭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或許只是短短的幾分鐘,總之謝總打字的動作越來越慢,卻越來越慌。
終于在時寧準備換下一張信紙時,手背被人輕輕地按住。
謝連安已經關上了電腦,他甚至還摘下了眼鏡,黑眸注視著面前人,仍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摸樣,卻又好像莫名帶著幾分無措。
“時寧,”他說:“別在這兒看。”
時寧也很順從地移開了放在信紙上的視線,抬起眼,張口就給反派扣了個大帽子:“你討厭我?”
謝連安聲音一澀,即便知道時寧是在故意這樣說,但還是臉色不太好看,嘴唇輕抿著:“你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時寧唔了一聲,很無辜地開口:“但是你不想讓我呆在客廳。”
“因為,”謝連安有點扭捏地說:“因為你在我旁邊的話,我總是會忍不住想要看你。”
不僅是想看,還想摸。
謝連安表面上是在敲擊鍵盤,卻出神了好幾次,余光多次流連在青年還沾著水汽的手指和半敞的胸口上。
意亂情迷,情不自禁。
時寧望著眼前人的摸樣,只是看了幾秒,就將人看得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突然特別好奇,放下紙,湊近到了眼前,幾乎快要是鼻尖抵著鼻尖的程度,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謝連安。
青年本來自然垂放在沙發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沙發布。
在時寧靠過來的瞬間,他就閉上了雙眼,睫毛顫動個不停,不知道是在緊張還是興奮。
但不管是哪一種情緒,時寧都暫時還沒有如他所愿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湊過去看,看完了就退了回來,沒有發生任何謝總所期待著的動作。
謝連安等了半天,終于確定時寧不是想要親吻,失落地睜開眼。
與此同時,繼續翻看其信紙的時寧也隨意開了口:“謝連安,你額角的疤是什么時候淡下來的。”
這句話一出,原本心中還殘存的旖旎,在一瞬間消失。
謝連安的臉色也同樣變白了一瞬,但很快又將它掩飾下去,輕手輕腳地湊過來,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時寧的手臂:“……我哪里有什么疤。”
但眼睛卻用力地盯在他手上那些已經微微泛黃的紙張上,想要看清楚里面寫的是什么。
“別看了,不是這張寫的。”時寧輕輕拍了拍謝連安的腦袋,示意他起來:“先坐好,我想問你點事情。”
謝連安很聽話地就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儼然是一副老老實實的摸樣。
但時寧知道,這都是假象。
一聽到要問事情,都還沒有說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就如臨大敵一般身體緊繃,也就只有表面上乖,低垂的眼眸和攥緊的雙手都反應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說不定就是又在想著怎么狡辯。
時寧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從紙袋子里面挑出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面,舌尖抵在糖上,甜意在口腔中蔓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