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在離開前最后留下一句話。
【宿主不吹頭發就睡覺,小心短路。】
與此同時,腳步聲停在了床邊,反派也很小聲地在時寧的耳邊道:“時寧,吹了頭發再睡。”
“要抱抱嗎?”
心中莫名涌上一種詭異的滑稽感,一個莫名其妙的燈泡機器人和他分手多年的前男友,幾乎同時地對著自己說了相似的話。
當然都是在關心,這不可否認,但時寧還是難以抑制那種微妙的抵觸情緒。
煩躁焦灼感越來越劇烈,時寧還是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某種質地上乘的玉石,又仿佛是一灘沉寂的深譚。
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人。
謝連安頓了頓,突然就皺起了眉,著急道:“時寧,你早上是不是沒吃藥?”
時寧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雖然最后也沒有回想起來什么東西,但仍然點頭回答:“我吃了。”
在他說出這三個字的同時,謝連安已經動作很快地翻出來了藥盒,將它們拿出來算數量。
抿住唇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一個也沒少,還是和昨晚吃完藥后一樣的顆數。
在他數的時候,時寧就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他,眼睛隨著他的動作懶洋洋地移動,最后還打了個哈欠。
“你騙人,”謝總似乎又變成了紅眼睛反派,又或者是某種只能佯裝憤怒來祈求關注的可憐動物,聲音輕輕發著顫:“你根本就沒有吃藥,早上沒有,中午也沒有。”
時寧如果這個時候隨口說一句那又怎樣,謝連安只是微微翻泛著紅的眼眶,估計會變得更紅,瞳孔也會收縮著,眉尾低落下來,總歸不是什么好看模樣。
想了想,還是努力抑制住了這樣說的欲望,轉而又盡量用溫和的聲音回答他:“抱歉,我可能是忘記了。”
誰知這句幾乎是示弱的話,卻沒有讓身體緊繃著的反派放松一點,反而像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總是挺得很直的腰背,微微彎了下來。
謝連安的聲音帶了點哽咽,小心翼翼地上床,用尚且還濕漉漉的臉頰蹭了蹭時寧的頸脖:“別這樣。”
“是我哪里做錯了嗎,對不起,你別這樣時寧,罵我幾句也可以的,我、我不喜歡你這樣……”
奇怪的反派。
對他溫柔不行,兇也不行,冷淡也不行。
時寧的眼里面迷茫又好奇,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應該在剛剛把謝連安故意寫的日記拿出來看看的。
即便都是某些人故意寫的酸酸澀澀黏黏糊糊的話,但好歹多少能從中窺視到一些他的想法。
謝連安蹭著蹭著就開始垂著眼,語氣沮喪又懊悔地自己數自己做的哪些‘錯事’:
“對不起,我不該找人到處調查你偷偷跟在后面拍了好多照片,為了讓許柒離你遠點給他出餿主意,故意和劇組的人溝通在盒飯里面多放素菜,還偷偷用你的衣服口口……”
反派越說越不對勁。
時寧不敢相信:“我就說有段時間為什么盒飯里面全是胡蘿卜。”
謝連安心虛的同時還非常嘴硬:“你的胃不好,不這樣做,你根本就不會好好吃飯。”
眼看著話題有點歪,謝總連忙道:“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嗎?”
“當然不是,”時寧眨眨眼,坐起身垂頭在枕頭邊摸索了一陣,然后拿出來一個筆一樣的東西,將它晃了晃后說:“這個是什么,謝連安?”
在看到那件物品的時候,謝連安的背脊在一瞬間僵硬,臉色也變得煞白:“時寧,你聽我說……”
“是錄音筆,”時寧打斷了他的話,不顧青年的慌亂,撥動了開關:“我不喜歡欺騙,你知道的。”
錄音筆發出了一小段嘶嘶的電流聲,再接著就是一段綿長清晰,而又有規律的呼吸聲。
很明顯就是誰故意等著他人睡著之后,偷偷錄下來的聲音。
持續時間很長,甚至還有被褥摩擦和翻身的細微聲音。
時寧將錄音筆關掉,隨意在手指間把玩著,輕聲道:“解釋一下吧,我不生氣。”
青年就連冷淡慵懶的時候都是漂亮的,每一根睫毛輕微的顫動,每一次眼眸地輕晃,都好像是在撥動著他人的心弦。
謝連安的心臟也隨著那雙眼而劇烈跳動著。
在反派盯著時寧看的同時,時寧也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打量著面前的謝連安。
這人剛剛才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水汽,頭發也沒來得及吹,水珠沿著脖子落到了地上。
像是一只濕漉漉的可憐野獸。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時寧,”他很知道時寧的弱點,甚至都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是因為什么事情,就開始垂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示弱:“我不該不經過你的允許,就用錄下來你熟睡時的聲音,我明明知道作為一名公眾人物,它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
本來正在好好地聽反派狡辯的時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