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柒頭也不回緊張兮兮地就回道:“看到了呀,正在里面滾成一團呢。”
周延:“……什么?”
關心則亂啊
時寧和謝連安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已經十八歲了,但畢竟還在高三,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老師家長們嚴防死守的對象,一不小心就會被抓成典型來教育。
因此那大半年的時間里面,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在老師和朋友面前隱藏。
明面上不動聲色,背地里卻在課桌下面偷偷拉小手,白天里假裝正經朋友,晚上卻鉆進一個被窩里面睡覺。
或許是因為謝連安本來就黏時寧黏得很緊,沒挨一起坐時,一下課就往后面跑,如愿以償地成為同桌之后,更是整天黏黏糊糊分都分不開,所以就算真在一起了,也幾乎沒有人能發現異常,最多只有人酸溜溜地感慨一句:“小時寧有了新歡就忘記舊愛,負心漢。”
周延就是當時最酸的幾個人之一,畢竟時寧之前是寢室里面年紀最小的,是最受照顧和愛護的小白菜,結果莫名其妙地就搬到了校外住不說,現在還“拋棄”他們有了關系更親密的朋友。
幾個大男孩兒一方面裝模作樣地傷心孩子大了不回家,一方面也真心實意地為時寧終于找到一個愿意讓自己敞開心扉的好友而欣慰。
但酸著酸著,逐漸就有小部分人發現點不對勁。
恰巧,周延也是鮮少地隱隱意識到點不對勁的幾個人之一。
籃球場上,謝連安坐在最近的臺下一邊緊盯著時寧看一邊念念叨叨地在速寫本上畫來畫去。
謝連安比較高冷,甚至可以說是孤僻,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什么,但周延是知道的,他曾經意外幫忙撿起過掉落的速寫本。
畫紙散開,入眼全部都是時寧,各種表情和動作的時寧。
上廁所要一起去,吃飯也要挨著坐,新年晚會的時候,趁著天黑燈暗,兩個人還要偷偷摸摸地溜走,快結束了才回來,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這些事情雖然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周延也仍然可以安慰自己,硬著頭皮將它們當成是兩個內向男孩子的純友誼。
直到一次學校停了電的晚自習,漆黑的夜晚,浮躁的心,或是害怕或是興奮,被習題折磨的高三生們難得地喧鬧起來。
在一片混亂中,作為班長,周延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手電,企圖用這點微弱的光,讓有些害怕尖叫的同學們稍微平靜一些。
手電筒的光亮起,站在講臺上的周延,一眼就發現了角落里面緊緊貼著的兩名少年。
一個人背靠著墻懶洋洋地手搭在桌上垂著眼,一個則是神情緊張地靠近,微微側過些頭向著他湊過去。
再之后發生了什么周延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心一慌,腦子尚且還是一片亂麻,身體已經迅速行動起來關掉了手電的燈。
教室再次陷入黑暗,同學們怨聲載道,但周延卻悄悄地松出一口氣。
那個晚自習之后,作為一個純粹直男的班長冷靜思考了大半個晚上,最后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堅定了自己要好好護著時寧和謝連安的決定。
不管他們究竟是什么關系。
也是從那一天起,時寧和謝連安每次偷偷挨在一起時,身后都會跟著一個努力為他們打掩護,操碎了心的周延。
因為行為太過詭異,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被謝連安懷疑是自己的情敵。
那么多年過去,時寧單方面地斷開了和所有人的聯系,說實話周延也不確定他和謝連安之間的關系有沒有變化,但看到兩名身材修長的青年一同站在面前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再次涌上了心頭,仿佛被濃厚的烈酒迎面澆下,感慨的同時還覺得慶幸。
慶幸好友還有再見之日。
慶幸時寧的身邊還站著謝連安。
因爾當許柒那一句輕飄飄的“滾成一團”說出口時,勤勤懇懇默默奉獻的班長一瞬間警鈴大作,身體記憶迅速回歸,連忙擠進人群中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一下!”
將擋路的遮陽傘拿起來的一瞬間,周延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時寧真的和謝連安做了什么要被打馬賽克的事,自己該用什么樣的語氣來威脅節目組刪掉視頻,以及如果被曝光到網上之后,該買哪一家的水軍來洗白。
結果著急忙慌地抬頭一看,穿戴整齊的兩名青年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壞掉的椅子腿晃來晃去,表情苦惱,動作隨意。
發現周延的身影后,還彎著眉一邊笑一邊提著凳子腿和他揮手:“班長!快過來幫我們修椅子!”
周延看著時寧手上的椅子腿,又看了看倒在身邊英勇犧牲的躺椅,以及旁邊臉上明顯還帶著紅暈的謝連安,最后落到了時寧那張漂亮干凈的臉蛋上。
沉默幾秒后痛心疾首地說:“你們就那么著急嗎,連椅子都弄壞了!”
班長雖然偶爾小心眼,但卻十分護崽子,即便心里面非常震撼且不理解,但還是冷靜地推了下眼鏡,余光掃過周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