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連梅因自己都沒料到的早。
在小尤安第一次學會畫畫時,就有研究員惡意地向他說明了梅因的身份。
那只蟲長什么樣子尤安已經記不得了,事實上就連記憶中的梅因也是模糊的。
畢竟他總是穿著遮蔽了全身的防護服,冷漠又殘忍,就像他耳垂上那點金色的耳釘一樣冰冷疏離。
研究員撕碎了尤安的畫,指著碎片上亂七八糟畫著雄父的位置,戲謔地開口:“何必要畫呢小殿下,你的雄父就在這里,他上午還為你注射了生長液。”
在研究員惡意滿滿的捉弄下,年幼的尤安捏著自己重新粘貼好的畫紙,怯生生地在梅因來為他注射藥劑時,仰著頭含糊不清地喊他:“您、您是我的父、父親嗎……”
記憶中的梅因其實遠沒有現在愛笑,他總是用一種冰冷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然后在將液體注射進去的同時吐出幾個字:“閉嘴,離我遠一點。”
再之后尤安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講過話,研究員總是在他身邊暗示著讓他去找梅因,故意說著一些“你和你的雄父長得很像”之類的話。
甚至刻意找來了媒體關于金色耳釘的報道,就是為了讓尤安相信梅因的確是自己的雄父。
他們只是想看笑話,很小的時候,七殿下就發現了來自周圍的惡意。
他假裝聽不懂,假裝自己不知道梅因的身份,但還是會在躺在實驗床上,痛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隱隱約約看到點那顆金色耳釘的輪廓時,鼻子發酸眼眶發紅,然后被梅因冷靜地斥責:“要開始縫合了,不許哭。”
這么多年過去,再一次見到梅因,尤安早就沒有了小時候的那種小心翼翼的依賴情感。
但七殿下是真的很好奇:“他們說他和我一樣都有一顆紅痣,鼻子和眼睛都很像,除了發色和眸色之外幾乎一模一樣,是這樣嗎?”
尤安的臉上看不出來害怕和沮喪,眉眼雀躍地彎起來,如果不是蒼白的嘴唇,和無意識摳挖指甲的動作,幾乎不能讓蟲發現他的焦躁無措。
西拉爾將尤安糾結在一起的手指輕輕掰開握在手心,抿住唇回答:“不是,殿下永遠都只是殿下自己。”
尤安的肩膀和手臂都纏上了繃帶,為了避免傷口感染,打濕了的上衣被撥開一些,白皙的鎖骨和整個完整的蟲紋露在雌蟲的面前。
此時的天已經亮了大半,以西拉爾的視力能夠完完全全地看清楚那片淺淺的像是在盛開的紋路。
這還是西拉爾第一次這樣清楚完整地看到七殿下的整個蟲紋。
似乎……和自己新生的翅翼內側長出來的紋路極為相似。
是七殿下努力利用藥浴產生的結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來還一臉正經的上將驀地紅了臉,碧綠的眸子慌了神一樣晃來晃去,視線無處安放。
雌蟲,奇怪的生物。
尤安眨巴著眼睛得出這樣的結論,然后眼睛突然一亮,掙開西拉爾的手后,就開始雙手齊下地在雌蟲的腰腹處胡亂摸索起來。
十分不得章法,但卻將雌蟲摸得呼吸都急促起來,本來就紅了的臉更像是要滴下血來一樣,還要顧忌著尤安的傷口不能亂動,只能聲音干澀地慌張開口:“殿下,您這是在做什么。”
“在摸有沒有蟲蛋,”七殿下聞言揚起頭來,紅眸亮晶晶的:“西拉爾說要在巢穴里面和我生蟲蛋的。”
小殿下很誠實,也成功讓上將本就急促的呼吸更亂了幾分,垂下眸輕聲說:“沒有那么快的。”
“好吧,那還需要多久呀。”尤安失落地戳了戳上將的腹肌:“明天可以嗎?”
西拉爾終于發現了尤安的發-情期還是沒有過去,即便看上去已經正常了,但或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小殿下雖然胡說八道,但小殿下很真誠,漂亮的眼睛清澈又單純地望著面前的雌蟲,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問的是什么讓蟲羞恥的問題。
這樣的坦蕩反而讓西拉爾覺得坐立不安羞恥無措。
閉了下眼,最后在尤安乖巧的等待中,用輕到不行的聲音回答道:“殿下只要多進入幾次我的生-殖-腔,多給我一些信息素……”
但卻被勤學好問地小殿下舉手打斷:“可是西拉爾,什么是生-殖-腔?”
西拉爾繃緊了身體,已經無法判斷尤安是真的在疑惑,還是壞心眼地欺負蟲,憋紅了臉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殿下還在喋喋不休,聲音里透著點真心實意的煩惱:“如果我找不到怎么辦呢,感覺好難,沒有蟲教過我怎么做,只能努力一點……”
上將實在聽不下去了,軟著聲音示好:“別說了殿下。”
這只雌蟲已經羞恥到不能站直身體,銀色的長發中紅透了的耳朵尖若隱若現。
“那西拉爾會教我嗎?”尤安于是興奮地扒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會的。”西拉爾拿七殿下沒有一點辦法,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肯定是薩蘭亞帶壞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