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狗刨不算會游泳呢。”
顧棠一邊嘟囔,一邊往岸邊撲騰。
他方才掰開方笙的手,倒也不全是出于什么自我犧牲的高尚品質,純粹是他覺得自己一個人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
斷崖七八米高,可去掉半個方笙和他自己的身高,也就不到兩層樓的高度。這高度平地都很難摔死人,更別說水面了。
只要他能豎著入水,別實打實的拍在上面就行。
掉進河里后顧棠立刻屏住呼吸,脫去厚重的外套,保留體力,任水流把他往下推。等感覺流速緩了下來,他才開始手腳并用的自救。
方才一直緊張著還沒什么感覺,等平安上了岸,顧棠頓時覺得冷得厲害。
幸好山里不缺木頭。顧棠頂著打顫的牙,沿途撿了些干的,摞在一起,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吹燃后先點了些干草,再往上堆放樹枝。
等火燒起來,身子漸漸暖和,顧棠才緩過勁。
他脫下濕衣服,用樹枝搭起,慢悠悠地在火旁左右晃著。
這一上午發生的事,比他一個月經歷的事情都多都刺激。
但顧棠現在覺得,他從未如此清醒過,清醒得知道他接下來該做的每一件事。
當然,所有事情的前提是,先活下來,回到天工坊。
顧棠聽著轟鳴的胃,將視線移向河面——不知道在抓魚這項技能上,他有沒有天賦。
獲救
努力了二十分鐘后, 顧棠扔掉了手里的樹枝。
與其在沒有天賦的技能上耗費體力,不如多走兩公里。
顧棠穿上烘干的衣服,將篝火熄滅, 沿著河流慢慢往下游走。
不是他不想快, 他那兩腿動力不足, 沒轍啊。
顧棠一邊走,嘴里一邊念叨著自己愛吃的菜,時不時夾雜著兩句吐槽:“今天也算是領教了一下,什么叫望梅止渴。”
“其實抓不到魚也沒什么, 抓到了我也不會處理,萬一吃出個好歹, 還不如不吃。”
“等這事完了, 我得狂吃三天三夜, 把辛苦累掉的兩斤肉補回來!”
“說起來,我到底哪里得罪小九了?我們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啊?”
“難道是謝明崢授意的?”
“不不不,謝明崢不會干這么蠢的事,他要殺我, 我現在不應該還能在這爬。”
顧棠自個絮絮叨叨了半天, 一回頭發現居然還能看到之前點的篝火堆。
“……”
“算了,生死有命, 富貴在天,愛咋咋滴吧。”顧棠一屁股坐地上, 直接擺爛,“除非前面有只烤雞, 否則誰也甭想讓我再走一步。”
坐了一會,他緩了過來,又覺得自己行了, 于是起身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走走停停,直到顧棠兩眼開始發黑,直接栽到了地上。
但凡今天早上他吃點東西,現在也不至于這么廢物。
顧棠這次連爬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閉著眼一邊摸著摔疼的腦殼,一邊唉聲嘆氣道:“這個時候,誰能拿著兩包子出現在我面前,我愿意叫他一聲爸爸。”
話音剛落,顧棠竟隱約聽到地面傳來了腳步聲。
非常快,又凌亂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誰?是有人來了?還是他餓出幻覺了?
如果真的是人,那是來救他的,還是來殺他的?
顧棠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倒影中,他仿佛看到了謝明崢一身狼狽地向他跑了過來。
狼狽?怎么可能?
而且這個時間,謝明崢怎么可能出現在宮外,出現在城外?
他該在政廳忙碌才是。
來人將他扶到了懷里,焦急又慌亂地喊道:“顧棠!”
“謝、明崢?”顧棠半睜著眼,虛弱道,“我在做夢?”
“是我!不是做夢。”謝明崢摟著顧棠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抱歉,都是我的錯。”
顧棠捏了捏他的手臂,熱乎,結實,這肌肉的形狀,真是謝明崢。
他眼睛蹭得就亮了,人瞬間精神了,他熱切地望著謝明崢:“你——”
“什么?”謝明崢被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還有點發怵。
“你身上有吃的嗎?”顧棠咽了下幾乎沒有的口水,“我快餓死了。”
“……”謝明崢有些羞愧,“我、我沒帶。”
見顧棠臉上肉眼可見的失落,他趕緊道:“后面的人身上應該有。”
顧棠聞言,視線躍過謝明崢的肩膀,遠遠的,能看到有許多人沿河正往這邊趕。
一些人穿著親衛的衣服,一些人竟……穿著普通侍衛的衣服。
顧棠的面具落水的時候就丟了,他慌亂的扯著衣服想擋住臉:“完了,這要是讓他們看見,麻煩可就大了!”
謝明崢拖下外袍,蓋到顧棠身上,攔腰將人抱起道:“你躲在里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