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識趣地應下,摟起那堆草藥離開了院子。
謝明崢在小五的位置蹲下,聲音溫和地問道:“現在要做什么?”
顧棠盯著謝明崢的側臉,心頭驀地涌上一鼓歡喜的滿足感,指著地上的東西比劃道:“現在要把菜種子撒進去,蓋上層土,不要太厚實,然后再澆些水就行了。”
謝明崢捋起袖子,學著顧棠一邊撒種一邊用手蓋土。
顧棠清理出的菜地并不大。畢竟第一次種,萬一死了,種多浪費。
兩人忙了小半柱香的時間便弄好了。
雖是深秋,這一陣忙活顧棠額頭還是沁出了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進了眼角。他抬起胳膊想蹭蹭,被謝明崢一把抓住:“你手臂上都是泥水,小心碰到眼睛。”
說著,謝明崢用指尖捏著里衣的袖口,將外衫的長袖抖到手肘處,用小臂處干凈的衣袖輕輕按了按顧棠額頭的汗,道:“先忍忍,我們去清洗下。”
“嗯。”
此處離暖波殿近,兩人索性去泡了個澡,換了身干爽的衣服才回暖房。
折騰了一上午,顧棠覺得有點累,進屋后直接要去床上躺著,等午飯來了再起。
剛坐下就被謝明崢拉住了。
“先別睡,我有東西要給你。”
顧棠一聽,頓時來勁了,湊近問道:“哎,又給我買了什么新鮮玩意嗎?”
他一邊說,一邊四下張望,但屋里似乎并沒有多出什么。
謝明崢挨著他坐了下來,從袖袋中掏出一卷黃色的絹布。
那造型看上去很像圣旨、啊,不,那就是圣旨。
顧棠呆愣地看向謝明崢:“圣旨不都是太監宣讀的嗎?”
謝明崢已經習慣了他奇怪的關注點,也不多做說明,只是將東西遞了過去:“打開看看。”
顧棠接過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遲疑地問道:“這接圣旨不是要下跪么,我……補一下?”
謝明崢被逗得有些忍俊不禁,意有所指道:“欠著吧,以后會讓你還回來的。”
“哦。”顧棠打開皇絹,低聲念起上面的內容,“帝詔,今命顧氏之子棠,任天工坊監理一職,直隸天子,職級正二品,行監察坊官員之責,督導坊中各項事務。欽此。”
顧棠念了兩遍,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問道:“這顧氏之子,我嗎?”
謝明崢有些喜歡他此刻的神情,微微勾起唇角,道:“這屋里還有第二個顧棠嗎?”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當官?”
謝明崢點點頭道:“是。不過,這官職級雖高,卻沒什么實權。”
“不是這個問題,”顧棠激動的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我是說,我這不是扮著皇后么……”
“所以,這道圣旨不會宣讀。”謝明崢道,“天工坊明日正式開門招收院生,你是以我親衛的身份擔任此職。”
謝明崢頓了頓,聲音微緊,接著道:“我心中既有你,便該允你所樂之事,棄你不悅之心。”
“顧棠,你愿意為我委屈自己留在宮中,我自也愿意助你鳥飛魚躍。”
吧唧一口
對于一件確定的事情, 人不應該覺得緊張。
可許久沒有等到任何反應的謝明崢,此時手心竟隱隱有些冒汗。
難道是我說的太隱晦了?
還是我猜錯了他的心思?他更愿意當個閑散的皇后?
或是,他已經將這段感情放下了?
如果小五能聽到謝明崢的心聲, 此時怕不是要笑得滿地打滾。
如果暗戀是一團火, 顧棠都要把紫薇宮燒沒了, 謝明崢竟會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不喜歡自己了。
難怪常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
顧棠沒有回應簡直太正常了。
這就好比你天天去買彩票,連五塊錢都沒中過, 然后突然有一天,別人和你說, 你中了五百萬, 擱誰身上誰不得懵一會。
顧棠不是沒聽懂, 他只是不相信。
畢竟在顧棠看來,一直曖昧不明的謝明崢,一直拒絕他的謝明崢,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 突然和他表白了。
這比說他中五百萬還像詐騙。
可是, 他抵抗不了這個“騙局”。
顧棠咽了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 小心翼翼地問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喜歡我?甚至愿意讓我出宮搞事業?”
謝明崢懸著的那顆心, 終于落了下來。在無人發覺的時候,又變回了那個成竹在胸, 事事在握的謝明崢。
他給自己斟了杯茶,微笑道:“嗯。就那么難以置信嗎?”
顧棠盯著謝明崢,臉上依舊看不出喜色:“你怎么會突然喜歡我?”
“從來不是突然喜歡, 若說突然,只能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謝明崢思索了下,“唔”了聲,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