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沒在意,他從門外接過了床被子,往身上一裹,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倒頭睡下了,絲毫沒有要理一理謝明崢的意思。
謝明崢又暗搓搓的把目光移了回來。
車廂的地板太硬了,睡著肯定不舒服吧。
謝明崢起身,輕手輕手的將顧棠連人帶被子抱到了長座上。
車輪壓過小石頭,車廂跟著著顛了下。
謝明崢趕緊伸手攬住,想了想,索性讓顧棠枕著自己的腿。
這樣能睡得舒服些,也不會掉下去。
將人抱穩后,謝明崢的手指饒著顧棠掉在被子外面的長發,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也沒睡好。
而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看上去應該睡著的顧棠,此時雙眼正滴溜圓地望著縫隙中透進的光亮。
他是困了,不是死了,被人一會搬起來一會扒拉下的,怎么可能不醒。
可是,他只能裝作睡著了,不然難道坐起來和謝明崢大眼瞪小眼嗎?
唉,這可能就是曖昧期的每對小情侶都要經歷的苦澀吧。
顧棠心中唏噓:就是不知道他們倆的結局是修成正果,還是各奔東西。
謝明崢替他擺好的姿勢不太舒服,顧棠擰巴著躺了許久,尋思了些有的沒的,到底是沒架住腰酸腿僵,偷偷揭開被角,瞄向謝明崢。
謝明崢依舊閉眼小憩著。
顧棠裝模作樣的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臉埋向謝明崢的小腹,調正了下枕著大腿的位置,終于舒服了。
他以為這一路自己又要失眠,離猝死更近一步。實際車子有規律的晃動,倒有幾分像是嬰兒的搖床,習慣后格外催眠。顧棠不知不覺竟真的睡了過去。
等他被叫醒時,已經是晌午了。
車隊停在了林間的河邊,簡單的休整一下。
他們中途休息,主要是讓馬匹歇歇,不會停留太久,所以并未生火。
小五晃醒顧棠,遞過來一張夾著熏肉的冷餅道:“中午隨便吃點墊墊,等晚上到了驛站咱再搞些熱燙熱飯。”
顧棠毫不在意的咬了一大口,四下望了望,問道:“謝明崢呢?”
小五略顯緊張地摸了下脖子道:“我沒看見主子,可能是方便去了。”
顧棠沒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站起身抻了抻腰,撩開簾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骨頭都僵了,還不如騎馬呢。”
小五跟在后面,聞言道:“成啊。你待會換身親衛的衣服,咱倆一起走。”
正說著,郁錯在遠處沖小五招了招手,似是有事找他。小五拍了下顧棠的肩膀道:“我過去看看,你不要走遠,大概再有一刻鐘就出發了。”
顧棠點點頭,在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對著青山綠水,不緊不慢的將餅吃完。
面餅冷硬,吃完后顧棠覺得有些噎人,爬回車里發現車上的茶水已經喝完了,只能又下來。
不遠處可以看到歇腳的普通兵士,但他身份特殊,不好向他們討水喝,只能去找親衛要。
顧棠揉了揉喉下,嘆了口氣,往小五方向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顧棠才注意到,小五身影消失的地方有個弧形的缺口,難怪他在河邊看不到人。
眼看著要到地方了,一拐彎顧棠發現缺口處竟守著四五個士兵。透過樹林和草叢,隱約能看到里面還停著輛馬車。
顧棠心下奇怪。
從北安離開的時候,他明明記得門口就停著一輛馬車,這輛又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顧棠邊琢磨著邊往前走,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車后面走了出來。
是謝明崢。
他身后還跟著郁錯,但沒看著小五。
按著以往,顧棠看見謝明崢,肯定立刻就迎了上去。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在謝明崢出現的剎那,他下意識蹲下了身體,將自己藏在了樹后。
躲起來的下一秒,顧棠就暗罵了自己一句有病:“我躲什么啊?好像我和謝明崢之間有一個見不得光似的。”
他拍了拍臉,站起身準備去打招呼,就見小五抱著食盒從遠處一路飛奔跑了過去。
“買來了?”
顧棠遠遠聽著謝明崢問道。
小五將食盒遞給郁錯,上氣不接下氣,喘道:“主子,下次能提前講一聲么,跑死我了。”說完,又帶著幾分得意道,“不過,小五我出馬,保證飯菜都是熱乎的。”
顧棠放下舉起的手,慢慢地,像是怕打擾到什么似的,退到了樹后。
馬車里坐的是誰?
謝明崢竟專程讓小五跑腿去買午飯?
說起來,早就過了一刻鐘了,是因為那個人的原因,才沒有起程嗎?
明明心里泛起的酸水都要頂到天靈了,梗在喉間的餅卻愈發噎人。
顧棠有些委曲的癟了癟嘴,轉身往河邊走去。
原來比情意不被接受更讓人難過的事情,是你在意的人對別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