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蘇赫巴望著他走遠的身影,淺色的瞳眸似是染上了一層霧氣。在謝明崢即將拐出視線時,他雙手猛得握住柵欄,帶些幾不可察的顫音突然大聲問道:“如果我沒有被抓,你會拿地火的配方換那個女人嗎?”
謝明崢腳步頓了頓,牢中寂靜了片刻,響起長長一聲嘆息:“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幸好,我不必做此選擇。”
否則不管選哪一個,他后半生都會為舍棄的另一個悔恨終身。
待謝明崢離開牢房,蘇赫巴仰躺到了草席上,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房頂。
他想得到什么答案?
是?然后因錯失入主北梁的機會氣憤懊惱?
否?然后就能為此時身陷囹圄的自己開脫?
他這一生,站過高峰,當過萬人之上;摔過泥潭,淪為階下之囚;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啃得下草根樹皮。
輸贏他都擔得起。
而胡羯,就算輸了,也不過回到以前年年朝貢之時,看人臉色,仰人鼻息,族人活得艱難些。
若非顧啟沉迷求仙問道,他們連擺脫屬國身份的機會還不知道在哪里。
世事如棋,而今不過是謝明崢占了這一局上風,只要胡羯一日未滅,后事尚未可知。
答案,真的還重要嗎?
為什么要問?
因為,他不是神仙,他心有不甘。
他不甘心啊!
蘇赫巴閉上眼睛。
他為這個結果耗費了太多心神。
眼下該想的,是要怎么從謝明崢手中,為落敗的胡羯爭取更多的利益。
他還有什么籌碼?
還有什么……
發(fā)展才是硬道理
蘇赫巴既然從囚犯變?yōu)槿速|, 府衙再把一國之君關在牢獄之中,作為泱泱大國,這做派就未免顯得小氣了。
所以, 蘇赫巴從牢房搬進了客房。
當然也只能待在客房之中, 被衙役們嚴格看守著。
謝明崢處理完這些事情后, 天已經黑了。
他本來是準備直接回軍營的。
不過剛走到院中就看到有個人站在拱門那里,安靜地望過來。
顧棠沒說話,只是在兩人視線交匯時,笑著抬起手擺了擺。
那是個道別的姿勢, 可謝明崢的腳卻像是被釘住似的,怎么都邁不出去。
郁錯跟在后面, 半晌等不到動靜, 這才側頭探出腦袋看了下情況。
盧季桓目光掃過幾人臉上, 忽然發(fā)現郁錯沖他擠了下眼睛。
盧大人也是官場老油條了,頓時明白了郁軍師的意思,上前一步道:“陛下,如今天色不早了, 不如在府中用膳, 歇息一晚再回去。”
“反正眼下的情況,胡羯也不會主動開戰(zhàn)。”
謝明崢猶豫了片刻, 微微點了點頭。
盧季桓立刻接道:“下官這就差人準備酒菜。”
謝明崢道:“不用太豐盛,做些家常菜就好。”
“是。”
顧棠揮了半天手, 發(fā)現謝明崢非但沒有離開,還朝他這邊走過來, 愣了下迎上前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嗎?”
“沒有。”謝明崢垂下眼簾,聲音有些輕道,“天晚了, 今天我在這邊歇息。”
顧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這樣啊。”
謝明崢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除了郁錯、小五之外,謝明崢身邊還跟著個有些面生的少年。年紀看起來也就比小五大一兩歲的模樣,皮膚透著一股不健康的慘白,整個人冷冰冰的。
盧季桓看著酒菜上齊全后準備離開,被謝明崢留了下來:“盧卿也沒有用晚膳吧,一起。”
“這……”盧季桓有些遲疑地看向顧棠。
謝明崢道:“無妨,這不是宮中,不必拘泥小節(jié)。”
顧棠指著自己身上的男裝道:“盧大人不用在意,你就當我是個男人就行了。”
皇上皇后都不介意,他再推拒就顯得有點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