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學徒到右后方的藥爐處煎藥,那里會有人給你們藥方,告知你們藥送到哪里;剩下的人負責帳篷外的傷員的醫治照料?!?
兵士雖然認得一部分大夫,卻并不是特別清楚各人擅長什么,只能望向眾人。
向逢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我留在這。”
聽到少女略顯稚嫩的聲音,醫官回頭看了一眼。他沒有直接勸向逢離開,而是問道:“敢刮爛肉嗎?能鋸骨頭嗎?”
向逢一捋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緊實的肌肉:“沒問題。”
顧棠悄悄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軟肉,慚愧地避開了視線。
向逢打兩個他,絕對不是問題。
“行,”醫官道,“你留下,看明白后,去隔壁帳篷救治。那里有幾個被炸傷女子。雖說我不在意,但女大夫肯定更方便些?!?
“好?!毕蚍陸?。
很快人群中又站出了幾名大夫,包括那個在車里勸向逢安心相夫教子的中年男人。
顧棠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該去煎藥,還是到外面替傷員換藥包扎。
就在他局促猶豫時,一輛馬車過來的那個阿叔拉著他道:“小唐不介意的話,就過來給我打下手吧?!?
顧棠立刻點了點頭,小聲道:“多謝?!?
“謝什么,我那小徒弟被退回去了,正愁沒人幫忙?!卑⑹灏阉幭渫缟狭嗔肆嗟?,“救傷如救火,我們快過去吧?!?
“嗯?!?
一群人下了車后,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等傷員整體情況穩定下來,他們才開始輪換著去吃飯。
顧棠跟在阿叔身后,排隊等著打飯。
兵士給他們發了個比正常餐碗大兩三倍的鐵盆,先盛飯,然后餅和菜蓋在上面。湯沒有,直接喝水囊里的水。
打好飯,兩人隨便找了個大點的石頭坐下,就這樣吃了起來。
顧棠穿越到此處,第一次做時間和強度這么高的事情,拿筷子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阿叔善意地笑了笑,調侃道:“小唐啊,你得多鍛煉鍛煉,身子弱了點?!?
人累極了,吃什么都香。
顧棠扒了口熱飯,眼淚都要熏出來了:“是。以后怎么每天也得整個五十一百的俯臥撐,再跑個三公里。”
兩人剛吃了沒幾口,突然起了一陣風,揚起的塵沙洋洋灑灑地落到了飯盆里。
顧棠:“……”
阿叔并不在意,用筷子隨手挑出了一些顆粒較大的沙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了起來,顧棠甚至能聽到對方嚼到沙粒的聲音。
“快點吃,一會還要換其他人。”阿叔見他半天沒動筷子,提醒道。
顧棠咽了下口水,盯著飯菜上面黃撲撲的一層,默默念著“不干不凈,吃了沒病”,眼一閉,牙一咬,又往嘴里扒了一口。
吃摻著沙子的飯,就像吃到沙沒吐干凈的貝類。
難受。
牙難受,嘴巴難受,心里也難受,恨不得立刻吐出來。
顧棠望向阿叔,望向許多和他一樣隨地坐著吃飯的人,忽然想起送糧草時被燒傷的衙役,硬生生將嘴里的飯咽了下去。
別人吃得,他當然也吃得。
第一口咽下去后,吃摻沙土的飯,似乎也變得沒有那么難以接受。
顧棠正準備繼續吃,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端走了他的飯盆。
他一臉莫名的仰頭看去。
謝明崢與郁錯正站在他背后。
謝明崢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而郁錯眼中的詫異卻沒來得及藏起來。
換藥
顧棠頓時愣住了, 脫口喊道:“謝明崢?”
旁邊的阿叔抬手就給了他后腦勺一下,連忙道:“將軍,不好意思。這小子第一次出門在外, 不太懂事, 冒犯您了。”
雖說謝將軍待百姓是不錯, 但別說他們身份有差,就是小輩見長輩,也不能開口直呼人家姓名,忒不禮貌了。
就年紀而言, 也的確可以算是長輩的謝明崢:“……”
顧棠不想暴露自己和謝明崢的關系,順勢作揖道:“小的沖撞了將軍大人, 請大人恕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