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知會顧棠一聲,于是,連福祿公公也被蒙在鼓里。
朋友生辰宴結束的第二天,顧夷就聽到帝都變天了消息。
她強忍著驚懼,沒有立刻返回宮中,而是找了個路上不安全的借口,在朋友家住了下來。通過自己這位愛打聽八卦的朋友,斷斷續續知曉了京城的情況。
安陽公主也想早日回來。她非常擔心自己兄長的安危,但京中卻找不到可信之人。
為了保全性命,只能先藏匿起來。
直到那位朋友無意間透露了黎翀重新任職了禁軍的指揮使,又幫著她多番打探黎翀的近況,這才定下了回帝都的事情。
黎翀在任職指揮使前,是顧棠的近衛。
皇子們的近衛都是打小培養的,黎翀沒有背景,便被指給了當時不受寵的顧棠顧夷兄妹倆。
所以,三個也算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情分自然不同,私下里也常以兄弟相稱。
后來,顧棠成了太子,有人眼熱,便用升職的理由將黎翀調離了東宮。
黎翀聽完安陽公主的話,不由皺起了眉,道:“你的這個朋友,可靠嗎?”
“我沒有和他提過我的身分。不過,就他后面做的事情來看,極有可能已經猜到了。”顧夷道,“但當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既然我現在安全的站在這里和你說話,那他應該是沒有出賣我。”
“不說這個了,”顧夷急道,“有我哥的消息嗎?”
黎翀搖了搖頭。
“會不會……”安陽公主眼眶紅了起來,“會不會其實他……”
“不會!”黎翀立刻打斷道,“太子殿下死了,才能絕了某些不安分的人的念頭。若小棠……謝明崢沒有理由隱瞞他的死訊。”
“你說的對。”顧夷用力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你既然沒在東宮看到我哥的尸體,他就還有活著的可能,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嗯。”黎翀問道,“你有地方落腳嗎?”
顧夷搖頭。
黎翀道:“我這里簡陋,要委屈你了,你和鶯兒先住我屋里。”
“這哪算什么委屈,翀哥你呢?你睡哪?”
黎翀將堂屋的兩把長凳并起來:“我在凳子上將就一晚,明日抽空把隔壁的廂房收拾出來。”
“對了,你們晚上吃飯了嗎?”
剛說完,就聽姑娘的肚子叫了一聲。
“我身上帶的銀票都是皇家的,不能用。”顧夷低著頭,不太好意思道,“朋友借我的銀兩路上用完了。”
黎翀將懷里的紙包打開,道:“你們先吃包子,我把餛飩拿去廚房,加面條煮一下。”
“我去煮吧。”
鶯兒伸手要搶,被黎翀攔了下來。
“小丫頭先把肚子填飽。”
小姑娘看著黎翀出了堂屋,有些手足無措地望向安陽公主。
“讓翀哥去吧。”顧夷丟了個包子給她,“我現在也不是公主了,別那么講究,過來坐。”
主仆二人吃完飯,安心后疲倦與困意襲涌而來,便回房歇息了。
黎翀躺在凳子上,從袖袋里掏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木制圓球。
圓球表面能看到明顯的拼接痕跡。
這是一個魯班鎖。
鎖的主人似乎經常摩挲它,木頭都帶上了一層瑩潤的光澤。
黎翀借著窗外的月光,怔怔地望著手里玩具,輕輕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小棠,你在哪里?”
紫薇宮中,顧棠正緊張地望著謝明崢,像是一個死刑犯在等待宣判。
筵宴上懟人懟爽了,到了房間,他才想起約定放風的事情。
“雖然有一點點小瑕疵,但,還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吧。”顧棠試圖討價還價。
謝明崢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門口。
“完了,”顧棠淚眼汪汪抽了抽鼻子,然后立刻跑到箱子前,“既然出不去了,看看郁錯都買了些啥。”
明月皎皎,夜風習習。
紫薇宮外不像往常那樣,站著一排守衛。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人。
謝明崢回頭,望向正在箱子里翻找的顧棠,開口道:“小福祿,點根香計時。”
顧棠聞言,疑惑道:“計什么時?”
“計你回屋的時間。”
謝明崢看著顧棠的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綻開,像是夜間陡然盛放的曇花。
他仿佛被蠱惑了一般,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貓
顧棠懷著激動的心情,抬腳踏出了紫薇宮。
他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但僅限于在臥房的區域活動,透過窗戶也只能看到高高的紅墻和幾棵叫不上名字的古樹。
今天到了院子里才發現,自己平日呆的只是紫薇宮偏廳里的東暖閣。
而整個紫薇宮,光皇帝能睡覺的地方,就有九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