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問。
“還不清楚具體情況,”夏流螢抬手揉開女兒輕蹙的眉心,“沒事,別多想,等爸爸回來再聽聽看是什么情況。”
夏意濃握住母親的手:“您還好嗎?”
夏流螢反手握住女兒的手,溫柔地揉了又揉:“心情很復雜,有解脫,有解恨,但心里還是很難過,無論結果怎么樣,都沒人能還我女兒這二十二年應該有的人生,你吃的那些苦,誰來還?”
夏流螢說著哽咽,轉過身去流淚。
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的脆弱。
夏意濃繞到母親面前,抬手為母親擦眼淚,輕聲說:“但我現在長得很好,無痛無災,以后也再不會吃苦了。”
夏流螢摟住女兒,失聲痛哭。
從今早接到發現方云惠尸體的電話后,她就一直痛苦萬分,不是大快人心的心情,是為女兒感到心疼與痛苦。
二十二年的人生,一具尸體就這樣輕易了結了嗎?
“我說你們娘兒倆,咦,”廚房門口響起小姨的聲音,“怎么都哭了,為早上的事?”
小姨過去分開兩人:“好了,別哭別哭,是喜事,走了,去客廳和外婆聊天,說不定是外公保佑呢。”
小姨笑得跟唱戲似的:“外公在底下想,氣死老子了,老子本來就還沒見過外孫女,居然還有人欺負我外孫女,看我不收拾她!”
夏流螢無奈推她:“注意你的嘴,爸哪有你說得那么叼。濃濃,別跟小姨學。”
夏意濃破涕為笑:“好。”
小姨是天生樂觀的人,哄著倆人去客廳吃水果,張羅陪外婆玩牌。
夏意濃喜歡和外婆聊書里的事,故意當著母親的面問外婆哪一處是虛構,夏流螢失笑地揉女兒的臉。
外婆說中文不準確,很緩慢地說粵語:“冇虛構嘅,全部都系真實嘅。”
夏意濃聽不懂“虛構”的音,只能聽懂“真實”,母親在旁邊為她翻譯,小姨失笑著教夏意濃發音。
小姨忽然想到:“對了,你外公和你爸都是后學的粵語,都是為了討好你外婆,也為了討好你媽媽,濃濃老公以后也要會啊。”
夏意濃莫名想到了晉聿。
晉聿會。
夏意濃不好意思聊晉聿,只含糊說:“小姨,我會多學學。”
小姨笑:“你不學沒關系,應該會有人學。”
夏流螢打量著女兒神色,主動聊起來說:“晉聿在外公外婆身邊待過兩年,他和你說過嗎?”
夏意濃“嗯”了一聲,昨晚剛說過。
她狀似無意地問:“他可以在那邊上學嗎?”
夏流螢:“他是在那邊出生的。”
母親小姨和外婆三人斷斷續續地為她拼湊出晉聿的小時候。
晉家父母老來得子,都喜愛得緊,將小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也密不透風。
把晉聿當作瓷娃娃一樣保護著,怕他去幼兒園生病,就為他請來老師陪他玩,家里幾乎是無菌環境。
小學也一樣,晉聿不得不去上學,然后他剛去沒兩天生了場重病,父母又開始為他請長假,請老師來家里教他。
他的強勢是天生的,也是后天慣出來的。
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父母慣著他,大哥寵著他,小一歲的侄子也得聽他的,甚至老師也要哄著他,出門前擁后簇都是保鏢與保姆,是最矜貴的小少爺。
但被保護得太嚴密,免疫系統沒經過抗原刺激和訓練,成了接觸細菌就生病的體弱多病的人。
跟江初開始鍛煉身體就是從那時候起,江初是晉家信任也是在公安系統鍛煉過的人。
晉聿沒兩年后有了自我意識,想離開家,聽江初說他岳父岳母的環境不同于內地,他又是在那邊出生,就去過兩年,還下命令不許家里人跟著。
換了一種教育方式,他骨子里的強勢又多了更多的不被管束的自由,晉家父母誠惶誠恐地又將他接回了內地。
再之后,晉聿還是遠離父母去了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