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訓狗,白教你了嗎?”◎
晉聿這個人太能翻舊賬了。
秦意濃莫名其妙地就和他進行了靈隱寺兩日游與承山寺一日游。
去靈隱寺是小心眼晉先生的懲罰,去承山寺是因為方丈在承山寺。
秦意濃陪晉聿在方丈那里為老夫人求了護身符,晉聿又為她請了一個平安符放在她包里。
即將五一國慶假期,串休的緣故,這周日上班上學,她不需要給方澤曜補習,而晉聿即便在外地,仍可以用碎片時間處理工作,臨時離開北瓊的這三天,沒影響任何事。
三十號早班飛機回來,晉聿先送秦意濃回學校,她下車后去店里打印論文。
即將放假,她要在節前拿去給自己的導師看,好方便五天假之間有時間在江教授工作室做實驗和修改。
論文是她在飛機上改的,晉聿以非專業、但很能挑毛病的老板角度看她論文,給她提了一些意見,她改好以后先發給江教授看。
江教授沒直接在她文檔上進行批注或更改,都是發引導問題類的文字給她,讓她自己思考和更改,她明白是為了避嫌,以防以后被人舉報教授父親幫她寫論文之類的情況,江教授明白這世界上的壞人比想象得多。
打印好厚沓的論文,秦意濃走向學校。
八點半的時間,校門來往學生不多,初夏的天空一片寶石般的深藍,校園林木郁蔥如綠翡,秦意濃在心里盤算著五天假期給方澤曜補習可以賺五千塊的事,一邊為錢欣喜,一邊為方澤曜的態度感到頭痛。
正想著,忽然聽到連串的腳步聲向她跑來,她停步抬頭望去,就見到前方楊悅直奔她而來。
楊悅沒有好臉色,顯然已經等了她很久,就同小時候楊悅等她很久的生氣模樣一樣。
“秦意濃!你媽我生病住院這么久,你一個電話不給我打,你也不回曲津看我,你還大學生,你有沒有心啊!我白養你!”
楊悅走向她,同時指著她鼻子罵,應是這些天來被她氣得不輕,實在忍無可忍特意來罵她,并要趁這五天假把她帶回曲津給她介紹男朋友,她明白楊悅的這份心思。
而她此時望著楊悅,她本以為自己心里會很平靜,畢竟楊悅不是她親生母親,過往的一切都不過是場笑話。
但事實上,在再見到楊悅的這一刻,她心里更多的是難過,說不上為什么,只覺得心里好像在流淚。
秦意濃沉默地看著楊悅走到她面前,眼見楊悅要伸手打她臉和抓她頭發,她敏捷退后沒讓楊悅碰到她一根頭發。
她跟沈沐琛學打拳,除了要在外面保護自己,也是為了在楊悅他們面前保護自己。
忽然一個身影從她身后晃了出來,一巴掌扇在楊悅臉上。
那個人影穿一襲紅裙,波浪長發,踩著一雙恨天高蛇形綁帶盤腳踝的黑色高跟鞋,直逼得楊悅往后退。
楊悅捂著左臉尖叫大罵“你誰啊”,接著那人影又一巴掌扇在楊悅右臉上,聲音響亮得好似要扇死楊悅。
秦意濃平靜地望著那一幕,靈魂好似和身體分開飄遠,只一個被抽了靈魂的空殼軀體立在這里,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楊悅被那個人影逼得連連后退跌坐到地上,高跟鞋斷了鞋跟斷掉在一米外,上身向后傾斜得要躺下去,地面鋪設的是堅硬的花崗巖,楊悅磕到了手肘,痛得尖叫,她麻木地想,導師的辦公室好像在三樓。
忽然被人擋住了視線,本該離開去上班的晉聿出現在她面前,遮住了那邊的全部畫面。
她緩慢抬頭,眼不含淚,睫羽未顫抖,雙眼空洞地看晉聿,像是在看晉聿,又像是腦袋里在想別的無關緊要的事。
晉聿的五官面容真的很好看,好看得令人仰視矚目,劍眉如墨畫遠山,鼻梁如高挺青峰,含黛如墨的雙眸有著直達人心底的深邃與銳利,英俊無儔。
他脫去外套披到她身上,溫熱掌心沉默地覆住她的雙眼,沉穩有力的安撫響在她耳邊:“我們都在,沒事。”
秦意濃眼前落入黑暗,沒有說話,也沒有掙扎,但仍能聽得到楊悅的聒噪刺耳的尖銳叫聲。
剛剛她目睹了養母被人打,無論養母這二十二年對她如何,她對養母都有很深的感情,叫她能作何反應?
她輕輕張開干涸的嘴,想問他為什么在這,想說她要去學校里找導師,忽然被他戴上了降噪耳機,所有刺耳的聲音都遠去,一道不算溫柔、并很有氣場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
“秦小姐你好,”女人的聲音里透出一種沉穩的優雅與大氣,“我是戴安娜的母親,阿聿的大姐,晉婕,女字旁的婕,聽說這段時間你很照顧戴安娜,戴安娜也很喜歡你,我一直想打電話給你謝謝你,一直沒抽出時間,今天剛好有空,請問秦小姐現在有空嗎?”
秦意濃飄走的靈魂逐漸回了體,她眼里不再平靜和空洞,有了詫異情緒抬眼看晉聿。
晉聿的眼里浮現些微柔和,接走她手里剛打印出的還有油墨味的一沓論文紙,對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