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命。
江初心里多了一種不能說的滋味。
這滋味讓他對每個人的情緒都不好受,對妻子、對小女兒、對那個女孩子,不好受的情緒深深哽在他喉嚨里,這是他為人師表坦蕩多年來都不曾有的感受。
他沉默起身去陽臺抽煙,再三思慮后,終究拿起手機,按下師兄沈子敬的電話。
同一時間,洗漱完畢的秦意濃坐在宿舍里,打開臺燈,翻開她還沒仔細看的to簽。
書封里配有江教授的頭像與介紹:江初,法醫界權威專家,法醫學系教授。
是她最崇拜的人。
江教授字跡清晰,圓潤折勾透著溫柔。
to小秦:
寒冬時照顧好自己,等待春滿人間,云開霧散,暖陽將向你而來。
秦意濃看得漸漸眼里蓄出水霧,咬緊嘴唇,仰頭看向她總也看不完的天花板,慢慢將眼淚逼了回去。
江教授沒有祝她不存在的愛情。
而是祝了她宛若處在寒冬的、失去希望的人生,終有春滿人間、云開霧散、暖陽向她而來時。
廣播電視集團大樓里,財經頻道的一間訪談演播室外,秦意濃站在夏時衍身后,聽夏時衍對即將接受采訪的時衍科技副總程棕的點評。
“老程這人化化妝還算上相,”夏時衍認可說,“五官端正,頭不禿,臉不油,坐沙發的姿勢不自傲,公司企業形象在他這兒還可以。”
秦意濃手里拿著夏時衍給她買的奶茶,往夏時衍臉上瞧了一眼。
“雖然我很帥,但我體弱多病,”夏時衍穿白衫黑褲,面容英俊,優雅瀟灑,卻晃手里的氧氣瓶,“不吸氧喘不上來氣兒,有損公司形象。”
秦意濃垂眸淺笑。
“老程這采訪沒什么好看的,”看了會兒,夏時衍揮手,“不看他這個了,聽他說話像在公司開會。來旁邊看看。”
走到另一間訪談演播室門口向里面看,即將接受采訪的人是晉聿。
她與夏時衍過來時,在停車場遇到了他,不知是否是巧合,兩家公司的采訪撞在同一天的同一個時間。
晉聿沒化妝,仍是平常模樣,意式風格風雅西裝穿搭。坐在高椅上,左腳踩在椅蹬橫杠上,右腿長長伸出去,露出一截黑襪腳踝,腳踩黑棕素面布魯徹爾皮鞋。手上拿著平板電腦,大約是在看稍后即將聊到的話題。一名男性發型師站在他身后,為他噴發膠做造型。
他對面坐著即將與他做訪談的主持人,妝發精致,身穿白色套裝,她同晉聿的姿勢相同,也在看手中平板電腦。
似是看到了可能會引起爭議的問題,抬頭傾身向晉聿的方向,指著平板與晉聿低語。
晉聿低眸看,對主持人輕搖頭。
主持人有些可惜地抿了抿唇,忽指晉聿領帶,似是在說晉聿領帶有點歪。
晉聿另一側的安知行見狀立即上前,為晉聿調整領帶。
“主持人衛臻羽,認識嗎?”夏時衍問。
“嗯,”秦意濃看著主持人,“國際財經頻道見過她,很專業。”
夏時衍也看著那邊:“確實專業,前兩年在國外采訪過一次晉聿,晉聿對她的能力很認可。能被晉聿欣賞的人很少,他的審美里很看重優秀和努力,衛臻羽是這范疇里的。”
稍頓,夏時衍鄙夷:“也是標準的資本家。”
秦意濃不多思考夏時衍前面說的兩句話,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有點想笑,他自己明明也是資本家。
晉聿忽然向門口這邊看了過來。
隔著中間的數臺攝影收音設備與數位工作人員,他身后是二三十米長的弧形屏幕,正在輪播財經節目片頭,他望過來時,深眸后方是銀色玻璃面高聳入云的大樓。
他視線落在秦意濃浮起笑意的臉上,秦意濃笑意頓凝,感覺大樓仿佛要砸到她身上,收了笑側身躲避向墻后站了些。
夏時衍傾身幫忙擋著不讓晉聿看到她,笑著逗她:“至于那么怕他嗎?”
秦意濃低頭喝奶茶,沒法回答,晉聿的氣場里有一種她無法承受的咄咄壓迫感。
夏時衍轉身和晉聿對視一眼,夏時衍目光里隱約閃過挑釁,晉聿無聲做出兩個字的口型:蘇簪。
是夏時衍的娃娃親對象。
夏時衍眼里挑釁消失,氣怒非常,不再看他,轉回來繼續和秦意濃閑聊:“過陣子晉聿母親過喜壽,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和唐畫一起去。晉聿這次回國就是特意為了給老太太過壽,應該會辦得很熱鬧,我父母也會去祝壽看看。”
秦意濃注意到了“特意”二字,她知道有“特意”就會有“結束”,才后知后覺意識到晉聿不會在國內久留,應是給老夫人過完壽宴就走了。
走廊燈光映著秦意濃平靜溫和的眸子,她搖頭,一縷劉海碎發拂過來,她抬手掖到耳后說:“謝謝夏總邀請,我不太適應那樣的場合,我就不去了。”
夏時衍不強求:“不適應和不想是兩個概念,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