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塵換了幾個談判時有壓迫感的動作,都沒等到秦意濃的反應,反而等到了秦意濃一次次的續杯。
他心煩地揉了兩下眉,咳聲開口說:“徐總不贊成你辭職?!?
“我直說吧,意濃,”吳塵說,“你大一入學時雖然是市場營銷專業的第一,但那是四年半前的事,你到現在還沒有畢業。你去年九月入職的時候拿不出畢業證學位證,我想你今年六月可能也拿不到。高中學歷不好找工作,春暉科技是你現在能力范圍內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你回去再想想?!?
“謝謝吳經理的好意,”秦意濃抬眼,神情不怒不惱,態度不卑不亢,被水潤過的嗓音流出動聽的韻味,“我已經想清楚了?!?
吳塵直直對視秦意濃的清麗雙眸,忽然看到了她眼里的自己,像自己被吸進了她眼中,他心跳驀地重重快了兩拍節奏,她很美,五官模樣都是整個公司上下最美的人了。
吳塵呼吸變急,不自然地避開對視,低頭整理領帶說:“半島國際醫院,徐董強制徐總住院,向秘書在陪著徐總,你吃完午飯過去和徐總說吧,徐總在等你?!?
稍停,吳塵忍不住破例,眉頭緊鎖地提醒她說:“徐總若是不同意,你的那份提成,這個月很可能不會發。”
秦意濃從容不迫地起身為吳塵接水,看著透明水流與杯中波紋凝神思索。
接好大半杯水,水杯輕輕放到桌上,秦意濃站在桌旁未坐:“吳經理,我檔案在學校,公司沒給我繳過五險一金,我不需要離職證明。我現在是實習期,但公司的實習證明對我沒有任何作用,所以我可以隨時離開。我發給您和徐總的辭職信只是為表尊重,如果公司不準備發,我中午去看過徐總后,下午就不回來了。”
稍停,秦意濃對吳塵說:“以上,請吳經理在我去醫院之前轉告給徐總?!?
“秦意濃,”吳塵震驚地推桌站起來,水杯搖晃出水,眼底是不可思議的失望,“徐總正在住院,你是他學妹,他又一直都很照顧你,你確定要在這時候說這些?秦意濃你這么冷漠嗎?”
照顧嗎?
既然照顧,就不會把她一個人扔在飯局上,更不會他剛走,臭名昭著的蔣少就帶一眾手下人進到包廂圍堵她。
即便他勢力不如蔣少大,迫于生意壓力,也不該配合設那樣一個臟局,她不信迫于無奈四個字,更信有一就會有二。
秦意濃禮貌地給了吳塵口中的“冷漠”反應:“吳經理,我去吃午飯了。”
秦意濃沒去吃午飯,直接走出公司大樓。
從春暉科技到半島國際醫院,路上會經過晉氏的桑田國際,她先去桑田國際送手機。
北瓊天氣變幻莫測,午時雪停風也淡了,陽光從云中灑出來快速消融積雪,堆雪從松樹上抖落下來露出綠葉,像突然間從冬日來到春天。
出了地鐵后,還要步行七百米,秦意濃羽絨服里面是單薄的白襯衫,穿著熱,脫了又容易著涼,便一直穿著,走到桑田國際樓區門口時,出了一后背的汗。
保安攔著不許進,秦意濃遞出裝有手機和一些白紙的密封文件袋交給保安,拿出身份證登記后暗示了句這是給羅泉助理的重要文件,讓保安幫忙轉交,保安聽明白了,謹慎收下,說會親手交給羅助理。
心里懸著的事終于辦完,秦意濃餓得犯了懶,懶得上下走地鐵通道,就近上了公交車,脫了羽絨服坐在最后一排,晃晃悠悠去半島國際醫院。
晃得半路睡著,迷迷糊糊被凍醒,下車時還冷著,裹緊羽絨服。
向曉滿正坐在徐蕈病房外的沙發椅上,見她來了,對她微笑點頭,全然沒有前一日和她爭吵過的樣子,敲門進去通知。
秦意濃明白向曉滿可能是被徐蕈警告過,又或是對她藏了什么別的心思,所以保持體面。
片刻后向曉滿出來,帶秦意濃進去,小聲關心她說:“你把外套脫了吧,不熱嗎?”
秦意濃冷得陣陣打寒噤,雙手插兜搖頭:“不熱。”
兩百平套間,秦意濃跟著向曉滿往里面走,有護工正在做插花,有廚師正在弄擺盤。
低低的談話聲從休養臥室里傳出來,一道嗓音是她熟悉的徐蕈,另一道嗓音她有些陌生。
秦意濃遲疑著走到門口,抬頭看向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這時停語,也抬眼看向她。
【作者有話說】
昨天晉江一直更不上,真是崩慘了……
◎“戴安娜,不要碰碎我的收藏?!薄?
窗外天空湛藍如畫,樹枝上的積雪融化成水,一滴雪水向下墜落。
倚窗而站的那個男人與她長得很像,男人沒有生女相,但一眼看過去,明明男人鼻更挺眼窩更深,偏偏給她的感覺卻是他們長得很像。
大概男人也意外他們之間的相像,輕輕挑眉,不作聲地觀察她。
“意濃,”床上躺著的徐蕈抬高電動床,介紹說,“這位是時衍科技的夏總?!?
秦意濃點頭:“夏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