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凜收回視線,腦海中還是少女趴在桌上的模樣,看不見臉,只露出腦袋上的發髻。
像只受了委屈的貓。
明綺說的武課很快就來了,明澈換上了輕便的騎裝,頭發也被好好地束了起來,那張臉卻顯得更小了,下巴尖尖,臉頰還有點肉,全然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
他個子小,很容易就被淹沒在人群中,站在后面還需要踮腳才能看見。于是賀蘭凜一轉頭便看見明澈努力踮腳的樣子,他掩唇笑了笑。
負責武課的老師已經來了,學生中不乏有善騎術的人,那些人自己牽了馬直接進入馬場了,明澈依舊站在原地等待安排。
“六公主第一次來這,先上馬適應一下,讓人牽著走幾圈。”
武課老師挑了條溫順的小馬給明澈,明澈慢吞吞地爬了上去,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馬鞍,牽馬的太監特意走得很慢,明澈在上面適應了一下,覺得還好,就是坐著太硌人了。
“喂!讓開!讓開!”
一聲尖叫打破寧靜,明澈回頭,看見有人騎著馬向自己沖來,來勢洶洶,那馬像瘋了一樣。
牽馬的太監已經第一時間避開,但明澈還是被撞了一下,他身形不穩,向著一邊倒去,手上騰空想抓點什么,卻猝不及防抓住了一只溫熱的手,那手輕輕一拉,幫他穩了下來。
“殿下沒事吧?”
明澈絲毫不知自己現在臉色蒼白,只是搖了搖頭,按了下有些抽筋的腿。
“殿下要不下來休息一下?”
賀蘭凜提議道。
明澈點了點頭,太監在一旁扶著,明澈順利從馬上下來,感覺腿抽筋得沒力氣,靠著馬場外圍坐了下來,
太監被剛剛的事嚇得不行,一臉擔憂地問道。
“公主,您還好嗎?”
明澈點了下頭,抱著膝蓋,悄悄地揉腿。
小小一只,縮在一團,這樣子看上去確實可憐得有些過分了。
賀蘭凜翻身下馬,將馬在旁邊固定好,向著明澈走去。
“公主如果腿不舒服,可以慢慢地走一下,那樣會好點。”
明澈抬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腳步緩慢地向前走去。賀蘭凜抬腳跟上,不用幾步便追上了。
此處沒有紙筆,明澈沒法和他交流,只能自顧自走自己的路。
“這里有片花田,公主想去看看嗎?”
在賀蘭凜的認知中,這個年紀的少女應該都喜歡花這種漂亮的東西,明澈果然沒有拒絕。
兩人在前面慢慢地走著,太監牽著馬走在后面,明澈沒有讓他留在原地的命令。
走了一會兒,才終于見到賀蘭凜口中的花田,不是什么名貴的花,是自然生長出的野花。明澈蹲下來,仔細地欣賞,在紫色的小花中,明澈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一顆白色的蛋。
大概是從樹上掉下來的。
明澈將手中的蛋展示給賀蘭凜看,對方蹲下來。
“這是……”
說著便看了眼旁邊的那棵樹,如果不把這顆落單的蛋放回去,這里面的小生物怕是活不成了。
明澈拉住他的手,將那枚白色的蛋放在了他手上。
“公主是要我放回去嗎?”
明澈點了點頭,有幾縷頭發悄然垂下,落在肩頭,他每天幾乎沒什么運動量,走了這么一段路,臉上早就泛起一層薄紅,眼睛因而也顯得濕潤。
賀蘭凜被這雙眼睛一看,心中莫名升上來一股怪異,他沒細究,拿著那枚蛋向旁邊的樹走去。
鳥窩在很高的地方,明澈還想著他要怎么上去,便見賀蘭凜伸手向樹一拍,輕松地上去了,像是用了輕功一樣。
不是說身體不好嗎。
“好了。”
賀蘭凜已經落到了地上,向明澈展示了下什么也沒有的手,表示他已經將鳥蛋放了回去。
明澈點頭,拉過他的手在上面寫了個謝字,少女的指尖白皙,不似尋常女兒家涂了丹蔻,看著干干凈凈,指尖微涼,在手心劃過時帶起一陣癢意。
賀蘭凜眼皮一跳,只覺得這股癢意蔓延到了更深的地方,說不清道不明的,又想到他與六公主不過才見過幾面。
明澈寫完,便收回了手,他也休息夠了,便指了指他那匹馬,告訴賀蘭凜他要過去了。
明澈重新坐在馬上,太監拉著韁繩小心地牽著馬往回走。
武課的老師見明澈回來,便開始和他講一些技巧,不過因為明澈沒法發聲,教學的難度就變大了,等到騎馬的課結束,明澈才開始自己馭馬。
真是哪里都累,明澈回到宮殿里的時候腿都在打顫,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就不愿意起來,今日早早地便睡下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下半身像是被馬車碾過。
“公主,該起來了。”
阿云在床邊溫柔地說道。
明澈翻身,拿到床邊的紙筆開始寫字。
我不舒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