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她光聞著味道就犯惡心。
王姑姑的聲音小了些:“好姑娘,你懷得可是侯爺?shù)念^一個,要是個男兒,得了侯爺喜愛,以后封為小世子,你可就母憑子貴,飛黃騰達了,務(wù)必要養(yǎng)好身子啊。”
她說這話有自己的私心,侯爺只命她小心伺候服侍。
待寧泠生下孩子后,是走是留還沒個定數(shù)。
寧泠身旁沒個老人,她為寧泠出謀劃策,做了她的心腹,想留下就簡單多了。
寧泠不說話,心里有些煩躁。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現(xiàn)在孩子還在她肚子里,只是她的附著物。
為什么她卻成了孩子的寄生蟲?
要靠著孩子,要母憑子貴。
寧泠唇線抿緊,打斷了王姑姑絮絮叨叨的話。
“不吃,都拿下去。”說話間帶了幾分怒意。
裴鉉剛好下值,聽見她語氣不善,笑問道:“誰敢惹我們寧泠生氣?”
寧泠現(xiàn)在是一小會都餓不得的人,灶房隨時為她準(zhǔn)備吃食,兩人并不一起吃晚飯了。
王姑姑不敢把剛才的話說出來,轉(zhuǎn)移話題:“姑娘不肯吃飯菜,老奴話多念叨了幾句,惹了她生氣。”
“是嗎?”裴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王姑姑,氣勢駭人,“可別仗著她年紀(jì)小好說話,倚老賣老。”
寧泠的脾性他還是知道,就是個紙老虎。
滿府邸只會對他發(fā)脾氣,對誰都是溫柔和氣的。
王姑姑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緊張地看了寧泠一眼。
“你下去吧。”寧泠出言解了她的困境。
裴鉉洗了手坐至飯桌處:“剛好我還沒用晚飯,咱們一起。”
寧泠的心氣還沒理順,飄了一眼桌面,悶悶道:“不想吃。”
“光吐不吃,長期以往怎么行?”裴鉉為她剝了一只蝦,“吃點清淡不油膩的。”
以前她愛吃油膩葷腥的,現(xiàn)在是聞了就要吐。
她不吃,他也不敢吃。
上次和同僚一起,怕她聞見酒氣不舒服,他沒敢喝酒,隨便吃了點飯菜果腹。
結(jié)果后來她吐了半宿,苦著臉哭訴他身上有油腥味。
肉遞到了嘴邊,寧泠偏不張嘴,裴鉉也不松手。
擺明了要她吃下去,寧泠心里更煩了,說得好聽擔(dān)心她身體,其實還是因為孩子。
以往她鬧脾氣不吃飯,他何曾這般做小伏低,好言好語。
她像是要生吞了一樣,氣急敗壞地咬下那只蝦。
咀嚼間不經(jīng)意看見了桌邊的一筐青梅,忽地笑了。
裴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自從她有孕后,脾性反復(fù)無常。
前一面還哭得凄凄慘慘,下一秒就喜笑顏
開。
“侯爺想我吃點肉?”寧泠眨巴了下濃密的睫毛。
裴鉉又夾了一只蝦,細心地為她去除外殼:“對。”
“侯爺吃一顆青梅,我就吃一只蝦。”她來了興致,天天悶在侯府。
裴鉉面色僵硬了下,抬眸看了眼綠油油的青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當(dāng)他丫鬟時他逗她玩,現(xiàn)在她故意為此。
“好。”裴鉉笑笑,“當(dāng)初我可是喂寧泠一顆顆吃下,你也要喂我才成。”
寧泠有些惱怒,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