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騙子。
肯定是假的。
他才不要去什么醫院,詐騙也要有點技術含量吧, 這種假的要死的謊言, 到底是誰會信啊。
爸媽怎么可能會這樣突然就去世了, 開什么玩笑。他們都還年輕,跟死這個詞一點都不沾邊才對。
對啊,只要證明這是個謊言就好。
洛西猛然醒悟了過來, 對著林綿問道:“能借我下手機嗎?”
林綿依言拿出了手機遞給洛西。洛西一言不發,直接點開了電話界面, 輸入了父親的手機號。
嘟——嘟——滴——
聽到電話接通聲的那一刻,洛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喂?”
“洛西?”
電話的那一邊, 失真的男聲傳了出來。
洛西的心中一喜, 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意:“爸——”
“我剛才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嗎?你現在在來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了吧, 請盡快……”
洛西猛然掛斷了電話,一股冷流迅速地竄遍了他的全身。
此刻他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了。
如果不是此刻林綿還在支撐著他,可能下一刻他就要徹底倒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可能又要麻煩你了。”洛西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可以陪我去一趟醫院嗎?”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
洛西總感覺自己在處理這一切的時候,整個人像是飄浮在空中, 在半空中俯瞰著這一切。
親眼確認父母的尸體,簽字確認死亡, 通知各個親友,準備葬禮。
這一系列的流程,如果不是有林綿在, 僅憑大腦生銹的洛西根本做不到。
所以,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洛西不知道答案。
葬禮當日。
“……在今天,我們一同送別這兩位優秀的人。如果不是這場意外的車禍,他們本應擁有更美好的人生。接下來,我將講述二位死者的生平……”
司儀在臺上滔滔不絕,洛西卻是一個字都沒能聽進去。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覺得很奇怪。
為什么會這么突然,這一點征兆都沒有呢?這簡直就像是一場精心設計好的表演,就為了攔住他離開s市。
在司儀滔滔不絕的話語中,洛西低下了頭,看向了他父母頭的位置。
由于是車禍,他們二人的頭就像是被碾爆的西瓜一般,紅色的汁水噴濺了滿地。為了美觀起見,這兩個“頭”的位置上蓋上了白布,在上方擺了兩張滑稽的照片。
有這么一個剎那,洛西看著那兩張父母的照片,只覺得異常陌生。
這……是我的父母嗎?他們是長這個樣子嗎?
為什么,有點記不起來呢?
司儀的聲音拉回了他游離的神志:“接下來,請兩位死者的直系親屬洛西致悼詞。”
在眾人的目光中,洛西走上了前方。
今天的他和在場的每個人一樣,穿著得體的黑西裝。不知是西裝的收腰太好,還是這幾天他消瘦得太快,那一截被黑色布料包裹著的腰顯得驚人纖細,像是輕輕一掐就會徹底斷裂。
他站直了身體,抬起了頭,露出了那極為清晰漂亮的下頜線條。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撥冗參加我父母的葬禮。我的二位至親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現在我都還記得,在我童年時,他們陪著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玩著捉迷藏……”
好陌生。
洛西照著稿子一字一句念著那些話,那強烈的排斥感和陌生感卻是越來越強。
他越是努力想要回憶起悼詞上那些過往,越是覺得空虛,這一切就像是一片迷霧,不論他怎么努力想走,都無法走出去。
明明是最為親近的父母,但是為什么……什么記憶都沒有?
“……在今天,我們送別了他們。但是這并不是生命的終結。只要我們還記得他們的名字,他們的生命就會永遠繼續存在下去。謝謝?!?
面色蒼白的少年深深彎下腰,對著眾人鞠了一躬,站起身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