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前。
洛西哼著輕快的小曲, 從脖頸處開始一顆顆解開了扣子,然后將脫下的襯衫隨手往臟衣簍里一扔。
那原先版型板正的襯衫頃刻間變得歪七扭八沒個正形,洛西卻是毫不在意。
他只是繼續將剩余的衣物褪去, 讓自己身體纖細的線條一點點展露了出來,隨后向浴室邁步走去。
這是平日里每一天都做得動作, 可不知道為什么, 在今天洛西的動作變得遲緩了一些。
他心中升騰起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奇怪, 為什么有一種莫名的不自在。
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旁邊盯著他看。
洛西狐疑地左右看了一眼,卻是什么問題都沒能發現。在確認一切如常之后, 洛西甩了甩頭,拋卻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走入了浴室中。
他伸手擰開開關,細密的水霧立刻從噴頭中灑下, 順著那皎白的皮膚一顆顆滾落。妥帖的水溫讓洛西舒了一口氣, 精神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前幾天在學校中剛遇到那些怪物時, 他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實際上腦中的那根弦一直在繃著沒敢松懈。但這幾天在林綿的陪伴下,他心中的恐慌消退了許多。
不過……怪談啊……
他的手掬起了一汪水,透過那水洼的表面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今早那個關于水的怪談再度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你知道嗎?那個s市第一研究所的故事】
【沒想到我也有在我們論壇發帖的一天。我是個非常普通的研究所底層員工,平時的生活也就是兩點一線,那些什么靈異事件, 感覺對我來說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
【但是,在這幾天我真的聽到了一些非常、非常、非常古怪的事情。】
【由于是底層員工, 我平時就是負責處理一些行政接待,非涉密資料整理之類的小事。上班兩年、我才發現我居然都不清楚我們研究所具體是研究什么的,只模糊地知道我們好像是在進行一些關于海洋生物的研究。】
【當然了, 上班嘛,總還是會有些朋友的。我的一個朋友就是研究員。聊天的時候他老喜歡嚇唬我,說什么我們研究所每個月會死多少人,天天都在進行人體實驗之類的鬼話。】
【在之前,我是從來都不信的。但是就在昨天,我突然有一些相信了。】
【我的這個朋友找到我的時候面色慘白。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臉可以這么白,白到就像是油漆桶里的白顏料。我問他怎么了,他又哭又笑,和我說他要完蛋了,一號實驗體在他當班的時候出逃了。】
【我追問了他許多,這個一號實驗體是什么?為什么這么害怕?現在立馬上報還來得及嗎?有什么補救措施嗎?】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不停地在搖著頭,嘴里一直在喊完了,完了,完了!我當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找人去救他,可是等我帶著人回來的時間,才發現我不應該走開的。】
【他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一把刀,一下接一下捅著自己的腹部,有什么粉色的、長條狀的、滑膩膩的東西在止不住地往外漏。】
【是腸子嗎?我當時就沒忍住,跪在地上大吐特吐,另外一個被我帶來的同事也嚇傻了,站在那里動彈不得。等我吐完再定睛去看的時候才發現不對,那不是腸子。】
【那些從他腹腔里流出來的不是腸子,而是一條又一條的觸手。你們都吃過章魚魷魚那種軟體動物吧,就是那種生物的觸手,但是比他們的要更長,明明都掉出來好長一截了,卻還是看不到頭。難以想象這些觸手之前是怎么擠進我朋友肚子里面的。】
【并沒有什么奇跡發生,我朋友就這樣死了。但這一切,好像只是個開始。從那之后,研究院經常有人莫名其妙地自殺,他們所有人死的時候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他們是在水邊死的,實驗的水槽、浴室、洗手池或是水杯旁都有可能。】
【寫到這里的時候,我很絕望。今天輪到了他們,那哪一天會輪到我呢?我現在不敢洗澡,不敢洗手,不敢喝水。我的全身都在發臭,渴得要命,但是我還是不敢碰任何液體。】
【等等,等等,哈哈哈哈,我突然知道了,我知道我的朋友為什么要捅自己了。】
【這不是還有液體,在我的身體里嗎?各位回帖的朋友稍等,我先去把這些液體放光再來回復。】
這個帖子就到這里戛然而止了。
想到了整個帖子的內容,洛西不禁一陣惡寒,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他抬頭望了一眼持續不斷噴出的水霧,心中莫名有些發毛。
如果按照那個帖子所說的話,他現在是不是也有危險呢?
像是在應和他的想法,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生突然在浴室內響了起來。
什么聲音?
洛西條件反射般想轉過頭去看,但在轉到了一半的時候又生生停在了半道。
萬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