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洛西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真的哭了。
“洛西大人……”
洛西半蹲下來,一點點滑坐在了地上:“不是的,是這具身體的原因。”
他哽咽著說道:“我討厭人類的身體,太廢物了,莫名其妙就要哭。真的,不是我的原因……”
人類的殼子太不好用了,就只是這種程度,身體就開始莫名地發(fā)痛,連心臟都像是被人捏在手中把玩。
為什么,就是說不出那句最關鍵的話呢?
明明之前那么多次,都可以順利下達殺戮的指示啊。
庫露露小心翼翼地措辭安慰道:“我明白的,您總是庇護著我們這些弱者,用真心對待著每一個眷屬。這一次,您也是被您的愧疚所困。不忍心殺死一個真心待您的存在。”
洛西無助地看向了庫露露。
庫露露飄在他的面前,和他對視著:“您選擇帶我一起來執(zhí)行任務,我就必須盡到提醒您的義務。我并不想說這么殘酷的話,但我必須告訴您,綿綿和淵厄您只能選擇一位。”
洛西啞然。
他知道,庫露露說得沒錯。
如果他下不了手殺了這些碎片,就永遠沒有復活綿綿的機會。
“我尊重您的一切選擇。洛西大人,不論如何,庫露露都會站在您這一邊。”
庫露露的眼睛還是那樣澄澈明亮,洛西卻是偏開了頭,回避了庫露露的視線。
過了許久,心亂如麻的洛西直接回避了問題,把矛頭對準了世界意志。
“先不說這個世界到底怎么辦,之前兩個世界你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個問題。現(xiàn)在我很懷疑,之前是不是好感度也已經(jīng)達到抹殺標準了。世界意志,你是不是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世界意志自覺無辜,忍不住開始喊冤。
【請不要把問題都甩在我身上,謝謝。前兩個世界的神格我壓根沒有經(jīng)手過,全都是由你自己使用的。】
【具體的使用過程是系統(tǒng)直接判斷好感值是否達標,達標后只要你發(fā)動神格,就會自動生效,壓根沒有我插手的余地。】
世界意志這樣說,聽起來倒也合理。洛西也沒話說,只能抿緊嘴唇。
【不過,我還有一個猜測可以供你參考一下。】
【一號、盛郁、淵厄,這三人同屬塞伊的碎片,既然如此,他們的好感度可能會是互相關聯(lián)的。因此,淵厄在這個世界中的好感度才會這么高。】
洛西一頓。
這個假設也不無道理,一號、盛郁、淵厄,這三個世界中,他的開局越來越順利,塞伊碎片的初始好感度越來越高。這或許并不是巧合。
庫露露說道:“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洛西大人就不需要感到愧疚了。畢竟一號和盛郁都受到過神格的影響,淵厄的感情也并沒有多大的意義。”
洛西微微垂目:“這樣啊。”
是這樣的嗎?淵厄的感情真的沒有意義嗎?
洛西不知道。
但他沒有再追究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安靜地閉上了眼睛:“我明白了,世界意志,我要使用神格。”
另一邊,十分鐘前。
干涸的土地表層遍布著交戰(zhàn)留下的、縱橫交錯的裂痕,地表甚至形成了幾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只看這堪稱慘烈的戰(zhàn)斗痕跡,就可以窺見剛才戰(zhàn)斗的激烈程度。
獵獵風聲中,蒙著眼睛的紅衣惡神衣袂翻飛,神力構造出了無數(shù)黑紅二色的紙鳶,以無窮無盡的連綿之勢朝一號和盛郁襲去。
一號已然露出了部分觸手本相,精準地擊落四面八方的紙鳶。盛郁則是依靠著一柄神力形成的長刀,斬擊著每一只接近身邊的紙鳶。
在平日,他們?nèi)说哪芰χ荒芊Q得上是不相伯仲,但此刻是淵厄的主場,一號和盛郁也沒能討得到太多好。不過相應的,淵厄的本事也大到能同時解決兩個規(guī)則級的神明。
他們就以這樣的狀態(tài)在此處僵持到了現(xiàn)在。他們誰都清楚,這樣持續(xù)的僵持沒有任何意義,但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打破這僵持。
一直過了許久,一號才率先發(fā)出了一聲嗤笑:“你為了洛西籌謀了這么多,但恐怕洛西現(xiàn)在正準備想辦法殺了你。”
淵厄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下一刻,一號身側的一只紙鳶轟然炸開,被一號險險躲了開來。
盛郁注視著眼前的淵厄:“就算你殺了我們兩個,你也不可能得到洛西。”
淵厄仍然沒有答話,但攻擊的紙鳶卻是慢了半拍。
看出了淵厄一剎那間的動搖,盛郁繼續(xù)說道:“在之前,我們好像忘了和你說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真正的洛西,并不在這里。”
紙鳶攻擊的動作停了下來。
淵厄稍一抬手,所有的紙鳶都停頓在了空中一動不動。他嘴角的弧度放了下來:“什么意思。”
一號和盛郁的視線短暫地交錯了一下,最后一號開了口,簡單地講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