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洛西的尾音拉長了一些, 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隨便地坐在了花園的長椅上。
微風拂動著這片森林,葉子搖晃間發出了沙沙的響聲。
洛西看著黑蛇, 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黑蛇微微挑眉,起先不愿直接過去, 但看洛西瞪視著自己,還是走到了洛西的身旁坐了下來。
“好無聊。”洛西喃喃道, “來聊一會嗎?”
“你確定要找我聊嗎?”
洛西側頭看向黑蛇:“為什么不?反正這里也沒有其他人了。”
黑蛇冷不丁地問道:“那盛郁呢?你不是和他關系還可以嗎?”
洛西一愣, 然后笑出了聲:“你從哪里看出來的啊?”
洛西笑了好一會才停下, 黑蛇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說道:“你和他走的很近。”
“不不不。”洛西笑得樂不可支,“這哪里走得近了,他的話……”
洛西整理了一下措辭:“充其量就是個路人。再說了,我身邊不是有你嗎?我哪里需要和他們的關系弄那么好。”
說完前半句的時候,黑蛇的表情還有些不虞,聽到后半句時又平穩了下來。
洛西沒有察覺到黑蛇的情緒, 直接跳躍到了另一個話題。
“你為什么一直戴著這個啊。”洛西點了點他下頜上的止咬器。
黑蛇低頭扣住了洛西的手腕:“你想知道為什么嗎?”
洛西被手腕上的溫度燙了一下,但卻還是沒有露怯:“那你會說嗎?”
黑蛇笑了一下, 沒有正面回答洛西的問題:“如果我不戴著它,你可能會受不了。”
洛西有些困惑地皺了下眉,但最終沒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抬頭看著天空中懸掛著的月亮。
他能感覺到,自己離黑蛇越來越近了,恐怕在不久之后,他就要動手了。
洛西以為自己不會有任何動搖,但很偶爾的,比如像現在這樣的時刻,他的心中會生出一絲迷茫。
不帶感情的殺戮并不難,難的是要一次次在名為愛的偽裝中殺人。
一句謊話說了一萬次,就好像真的要成真了。
他欺騙的不僅是一號和黑蛇,也是他自己。
所以……也不能這樣一直拖下去了。如果要動手,還是在他沉浸于這場戲之前就動手吧。
洛西收起了所有的思緒,支著下頜眨眼看向黑蛇:“明天直播就要結束了,你想和我一起走嗎?”
他的眼睛很明亮,像是一束明亮的光。任何人在這雙眼睛下,恐怕都很難說不。
黑蛇注視著眼前的洛西,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洛西突然笑了起來,然后撲到了黑蛇的身上,伸手摟住了黑蛇的脖子。
“你要一直在這里嗎?那也沒關系。”
他伸手摟著黑蛇的脖子,笑得燦爛:“那我就在這里一直陪著你。”
沒有人能不為眼前的這一刻心動。
黑蛇亦是。
他看著洛西許久,才回答道:“好。”
洛西把頭埋在了黑蛇的頸窩,撒嬌道:“那就說定啦。”
洛西嘴上這樣說著,埋在暗處的眼神卻是陡然一變,嘴角也上揚了起來。
黑蛇這樣的態度,說明他也已經一步步走入陷阱之中了。
這真是……太好了。
他已經看到勝利在向他招手了。
有了黑蛇的庇護,這一場游戲對洛西來說并不算困難。
天空與地面連接的邊緣逐漸亮起一線光芒,這一天的早晨終于到了。
“終于結束了。”洛西回過頭看向了黑蛇。
說完了這句,洛西才發現他身后空空蕩蕩的一片,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黑蛇已經離開了這里。
洛西的表情一怔,心中有一些莫名的失落。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朝主樓走去。
經過了漫長的一夜,現在的洛西實在是有些困倦,但當他走進了瑞安精神病院的主樓之后,熟悉的鐵銹味又讓他清醒了過來。
盛郁?或者是安龍?有人死在了昨天的躲貓貓游戲里嗎?
洛西加快了腳步,循著鐵銹的味道快步往前走去,推開了血腥氣息來源的那扇門。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洛西打開了那扇門的時候,他還是被震了一下。
安龍死在了血泊之中,那些血跡已然凝結,變得暗紅。他身下的血跡不知道是誰弄的,畫成了一個法陣的模樣。
最狂熱崇信著神的人,最終以這種方式扭曲地死去了。
說實話,洛西并不算了解安龍,只是通過了一些淺顯的相處對他有了一些了解。
他并不是那種很傳統的神神叨叨的人,但有些時候,他身上也會流露出一種病態的執念。
這次的死亡,是安龍主動將自己獻祭給了黑蛇嗎?還是說他在昨天的游戲中被捉到了,這就是輸了游戲的懲罰?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