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破口大罵:“什么玩意啊,就這質量嗎?”
他還不死心,準備再調取一個探視器過去看看情況。
洛西動作才到一半,肩上就一沉,多了一個腦袋的重量。
“洛西,你就一定要看嗎?”來者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現在這樣不就很好嗎?”
洛西心中一驚,面上卻是不顯:“好個什么,要是你心里沒鬼,有什么不能看的。”
說著,他帶著往日的氣勢轉過了頭:“怎么,我看不得?”
眼前的來人果然是一號。
洛西甚至沒有聽到任何開門的響動,就被它無聲無息地環住了。
俊美的人魚松松地摟著洛西:“并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看得那么清楚的。”
它那冰涼的銀色發絲垂在了洛西頸側,帶著幾分曖昧的情意:“和我回去吧。”
洛西剛想說什么,余光就瞥見了玻璃中反射出的一號倒影。
那并不是洛西所熟識的銀發人魚,而是——
洛西的瞳孔猛然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了全力想推開一號。
怎么會有這樣的怪物。
好想吐,好惡心,這么久以來,他到底是在被什么東西擁抱著。
可不管洛西怎么用力,都沒能掙脫一號的擁抱,它的懷抱就如鐵鑄一般,怎么都難以掙離。
一號看著用盡全力抗拒著自己的洛西,帶著幾分愛意在他的頰側落下了一吻:“我都說了,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玻璃的倒影之上,猙獰的怪物揮舞著無數觸手,密不透風地包裹著少年的每一寸皮膚。
金發少年只能被動地接受著來自怪物的愛撫,連自己身體的掌控權都一并失去了。
洛西呆呆地盯著玻璃上的這一幕。
許久之后,他才遲鈍地反應了過來,在腦中劃上了一號和怪物的等式。
在這一刻,他腦中的拼圖終于合上了最后一塊,一個前所未有的構想在他的腦中猛然升騰而起。
啊,陳梳水說得并不是假話。
這個所謂的深海研究所,的確是為了“神”而打造的,這里也的確存在著那個“神”。
只是誰說,那個“神”就一定存在于深海研究所之內呢?
一直以來,那個龐大而恐怖的生物就這樣無聲地盤踞在深海研究所之外。
祂安靜地休眠著,意識的一部分假借這幅俊美的人魚殼子行走于研究所內。
陳梳水所說的“神的醒來需要流血”,恐怕就是指人魚的殼子死亡后,休眠的本體就會真正蘇醒。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所以有些精神狀態不正常的研究員會對一號這樣恐懼,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條美麗的人魚。
所以他一直感覺到有一股奇怪的視線正在盯著他,因為一號在外的本體正有意無意地注視著他。
所以他的神格對一號根本沒有用,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副隨時可以更換的殼子。
所以一號上次“死”后突然出現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觸手,因為祂真正地醒來了。
所以……所以,是他洛西親手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嗎?
看著洛西投來了茫然而驚惶的視線,一號動作輕柔地把他的碎發別在了耳后:“說起來,洛西,我還得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得繼續和這群人類玩過家家吧。”
銀發的人魚微微一笑:“擁有力量的感覺很不錯。”
洛西的大腦咀嚼著一號的話語,寒意一陣又一陣地涌上了心頭。
在這一刻,他真真正正地意識到自己輸得一敗涂地。
如果現在的一號只是一個皮套假殼子,他這么久以來用的神格恐怕就沒有對這個怪物造成任何影響。
也就是說,一直到現在,他的任務進度其實還在原點,而一號卻已經把他的所有情況摸了個遍。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問題的呢?
打從一開始,洛西就帶著傲慢進入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想過要認真調查這個世界的背景。
中間他無數次地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他沒有任何一次真的去探查。
無數個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可他錯失了這一個又一個翻盤的時機。是他的傲慢、自大、愚昧,這一切讓他走到了這一步。
沉默許久后,洛西不甘地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你明明什么都清楚,那你為什么不戳穿我?”
那為什么還要和他做這一場戀愛戲碼?明明知道他滿懷殺意,就直接先下手為強不好嗎?
人魚聽懂了洛西的未竟之語,思忖片刻道:“開始是因為很無聊。”
在一片死寂的實驗室,哪怕是心懷叵測的研究員都非常有趣。一開始的一號就只是想著,自己多了一個玩具,倒也沒必要直接弄壞。
“后來,可能是因為你蠢得有點意思。”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洛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