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這兩人正是佟世柴、佟穩安了。
但令梁自強大吃一驚的是,一根麻繩竟然是懸吊在柴房的梁木上,往下方垂落,還形成了一個套。
佟世柴手握繩套,似乎是試圖上吊,而一旁的佟穩安正急著把他往外面拉,顯然是要阻止他上吊。
結合前頭聽到的對話聲,梁自強想了一想。
難道是佟世柴出于對養子的前途出息著想,不惜以上吊相逼,苦勸佟穩安去往阮家,從此跟阮儆承過日子?
而佟穩安卻寧愿陪在養父身邊,過相對平淡的日子,硬是拖到這個點都不肯離開?
事情演變到這一步,倒是有點父子情深了。梁自強雖然對于佟世柴買走別人孩子這事沒什么好感,但一直把佟穩安養大成人怎么也算是含辛茹苦,父子倆如今展現在眼前的這般情形,感情之深更是絲毫不遜于任何的親生父子。
梁自強決定先不起身,就這樣再觀望一會,看他們父子倆接下來會相互勸說出一個什么結果來,到時根據蹲在這掌握到的信息,再出來勸人,也能夠更好地勸到點上。
他大氣也不出,繼續安靜地聽著、等著。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跟他設想的不大一樣……
毀壞網箱的幕后主使
“走啊,現在就走!阮大老板不還等著你今天去城里吃晚飯嗎?別晚飯了,你現在就趕過去,說不定連中飯都來得及!早去早認爹!”
佟世柴語氣聽著還挺激烈,神情也同樣的激烈。說著這話,人往一條小木凳上站,就要把腦殼往半空中晃著的繩套里面鉆。
“爸!你就不能聽我說兩句嗎!”
佟穩安的聲音也隨之激動了幾分,撲過來,再次費勁地把父親從繩套邊拉開,還操起那條小木凳扔往一邊。
佟世柴不依不饒,又要往繩套方向撲。
父子倆折騰出的動靜不小。這好在他們不是住在大屋場,而是在稍有點偏的地方獨自一家蓋的這處紅磚新房,要不然鬧出這些聲音,早都能把附近鄰居驚動過來了。
“反正我也攔不住你,養你二十多年,比不上突然冒出來個有錢爹。我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得,活個啥勁?還不如早點去見你娘!”
佟世柴一邊弄繩子,一邊憤憤地數落著。
佟穩安終于放手不勸了,甩了下胳膊,直接抬腿要往柴房外走:
“那隨你吧!我勸也勸過了。你來這套,擋不了我的。今天就是天塌下來,也沒誰擋得了我去城里認親!”
聽到這梁自強懵了一下,原來跟自己最開始的理解是相反的。
是佟世柴一直阻撓,怕失去給自己養老送終的兒子,用上吊做威脅,不讓佟穩安去阮儆承那兒。
而佟穩安,倒是下了大決心,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去阮家相認。
聽到兒子這么強硬的態度,輪到佟世柴反倒軟了下來。他噎了一下,并沒有真的去上吊,而是有些無力地質問道:
“你就這么狠心?!”
佟穩安停住向前的腳步,回過頭來看向父親道:
“不是我狠心,我現在還有哪條活路能走?爸,你也知道,我養石斑一開始還能賺點錢,現在這一年多都快虧死了!
潮洋鎮那個姓梁的,就是我的克星!以前我的石斑多少還是有人買的,就他的石斑出來后,搞得大家看我的石斑,都跟看狗屎一樣。我搞到現在倒欠一大筆錢,都是梁自強那個災星給害的!”
正貓在屋外的“災星”梁自強猝不及防,被罵得脖子梗了一下。本來只是趴這兒聽聽別人的戲,不料話不到句,還罵到自己頭上來了!
他真沒想到,無形之中給別人帶來了這么大的打擊啊,都成災星了……
這個佟穩安因為石斑魚的事,看來是挺恨他的,連他的名字都打聽到了。反過來,梁自強就一直不知道佟穩安的名字,直到今天。
再看向柴房內,此時,佟世柴似乎并不完全贊同兒子的話,反駁道:
“你自己找去辦事的人要是能夠得力一點,也不會搞成這樣!我就說牛訓跟佟雨生那兩個辦事不牢靠!”
牛訓、佟雨生?
梁自強怔了一下。
屋內,佟穩安看向他父親,辯駁道:
“我不找他倆找誰?他倆從小就夠哥們,那時候我們住在牛角村,跟我一樣大的那幫小孩,個個罵我撿回來的野種,就他倆把我當朋友,不罵我,還跟我玩。
再說了,他倆住牛角村,離咱們這金濠鎮有幾十里,萬一一個不小心被逮住了,也沒人能想到我頭上來!這兩人蠢是蠢了點,炸個網箱還能把自己船炸沉了,可至少有一點,他倆現在關在牢里,都一直沒把我給招出來!就沖這點,我也算沒看錯他倆!”
屋外,梁自強只聽到自己的腦殼“嗡嗡”了兩下。
原來是這樣!
去年自己的網箱被炸時,自己也特意跑去過牛角村,最后硬是沒能查出半點線索,而牛訓、佟雨生也死咬住說背后沒人唆使,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