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梁自強特意從鎮上買來了很多布匹,把自己蓮紋木船上的“自強”兩個字蒙住,把蓮紋也都遮擋起來。
然后,開著木船,裝作撒網捕魚的樣子,漸漸開去了斑鳩島附近的海域。
他并沒有開近。現在手里有漁用的望遠鏡,隔得遠遠的,坐在船艙里,用望遠鏡靜靜地觀察就好。
其實只要不是突然下雨刮風,平時漁民還是較少去往斑鳩島的。
這會兒,梁自強沒有看到一條漁船接近斑鳩島,只看到兩艘三十來米的大船,從深海方向開近小島,直奔島嶼正面的碼頭。
大船一靠島停下,島上就涌出一批工人,從船上裝起一大筐一大筐的魚蝦,抬進小島。
顯然,這是收鮮船。從深海捕撈到的魚,用收鮮船運過來后,立即卸貨到島上,應該都是沒有分過類的。
進入島上后,那些揀魚工才會分門別類,在島上進行兩班倒的整理、分類。
不同的魚按照類別、大小甚至是品相,進行了精細的整理之后,就會從這兒拉走,大多數直接走外銷出口渠道。
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魚獲的交接,毫無異樣。梁自強又將視線移往整座島嶼。
外形上,斑鳩島就是一座極普通的島嶼,跟觀棋島、香螺島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徐徐開動蓮紋船,轉換位置,還看到了那處專門搭建的草篷,用來給漁民們白天偶爾避風的地方。
那地方可以說是一處角落,緊靠著巖壁而建,確實能夠擋住大部分的風,倒還蠻能體現慶琈集團對素不相識的漁民們確有幾分用心照顧之意。
但梁自強盯了一會,卻是轉念一想。那個草篷的位置其實也安排得怪花心思的。
視線全被巖壁遮擋得嚴嚴實實,躲在那里的漁民向島上張望的話,是看不到島嶼里面情景的。
既顯得很大方、善心,歡迎任何漁民前來島嶼,卻又杜絕了避風漁民們向島內近距離窺探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島上整個的工作區,還建了一大圈的圍墻,外面的視線根本沒法越過圍墻望進去。
梁自強的木船繼續遠遠地移動,轉向了島的另外一側。
島的另一側更僻靜,就連慶琈集團自己那些收鮮船都不來這兒。其中一處,有一道稍稍凹進去的小灣,還有棵粗壯的大樹。
這地方,顯然就是兩年多前,父親開著老破船拋錨、系纜的地方了。
他想再往更里面看去,卻發現一大塊比成年人都要高出很多的巨石,矗立在那兒,把視線遮擋住了。
梁自強的目光凝了一凝。
很顯然,兩年多前不是這樣的。父親的回憶里,壓根沒提到過這么一大塊巨石。如果當時真有這塊巨石矗立在那個地方,父親也不可能瞅見戴慶孚,還隔空與戴慶孚互相打了個招呼。
唯一的解釋,是在那之后,戴慶孚特意吩咐手下人搬來的巨石,遮擋住那個地方的視線……
這一看似細小的變化,很明顯透著一種心虛在里頭!
繼續環視一圈后,梁自強沒再有什么特別的發現。
無論是收鮮船的魚獲交接,還是草篷,以及圍墻內隱約可見的一排排低矮屋頂,都算得上是正常。就算圍墻顯得謹慎,也并非不可理解。
整體上都顯示,斑鳩島就是一座用來做漁業中轉的島,瞧不出啥毛病來。
但那處憑空多出來的巨石,卻令梁自強不得不多想幾分。
加上磁帶、父親與戴慶孚的一個照面,種種跡象連成串來,讓事情的可疑又加深了幾分!
他沒再繼續逗留,開著船撒了兩網,隨便撈了些魚蝦,便轉往其他海域去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有了這次之后,以后還三番五次經常來這里窺探。
自己的船要是一再重復現身,就算隔得挺遠,也有可能被對方島嶼正側碼頭上忙碌著的那些人給注意上。
捕了些魚回到岸邊時,剛把船停下,卻見一只圓溜溜油光發亮的腦袋從水里鉆出來,往船上探。
是葫蘆。說實話,最近半年已經好久沒見到葫蘆了。
以前是天天呆在船上,把這當家。后來大概也是越長越大,需要四海為家到處浪,多半時候都不在蓮紋船上。但有時船停到岸邊,它又會突然冒出來一下。
看來,鯧旺村的海岸邊有個家。這一點,葫蘆是記住了。
梁自強摸了摸葫蘆的圓腦袋,這貨瞇縫起眼睛,挺享受地,胡須一抽一抽,接受他的“醍醐灌頂”。
摸了兩下,梁自強又從撒網捕到的魚蝦中,抓起一把丟船板上,給葫蘆吃。
不料這貨看了看他,又一顛一顛地走動兩下,圓滾滾的肚子還抖動不已。
似乎是在表示,他已經在海里面吃個大飽了,有點瞧不上他給的這些。
既然不想吃東西,就是跑過來瞧瞧老地方,等于打個招呼、敘敘舊唄。
梁自強心里塞著一團麻,還不知下一步該怎么去應對慶琈集團那種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