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看你愛數(shù)錢么,”他笑嘻嘻地答著,“買個算盤回來給你玩,比數(shù)錢過癮!”
“你自個慢慢玩去!”媳婦抽身就走,拿起碗筷去灶房。
就聽身后像有個復讀機在響似的,不停傳來聲音:
“吧吧,吧吧……”
一扭頭,梁景程正扶著墻,一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向他挪移過來……
程程現(xiàn)在已經會走路了,但獨自行走不了太久,走遠的話就需要自己扶墻、扶凳,見啥扶啥。
那真的是在“挪”,小腿一抬一抬,每走出一步,都用手掌拍在墻壁上。
小孩子的頭部占比大,腦殼圓溜溜的,這樣看起來就像是頭重腳輕,走得有點搖滾。
“程程,叫我吶?!”梁自強一下驚喜起來。
雖然早在前段時間程程就會瞎“吧吧”了,但這會兒卻是仰起紅通通的小臉來,正對著他喊“吧吧”,可以說是叫得很精準了。見狀梁自強當然是喜上心頭。
“吧吧,吧吧……”
程程依然直勾勾看著他,叫著爸爸。
好一陣歡喜,他張開臂就要去抱。不料程程沒有去迎接他的擁抱,而是小手往前一探,抓起他身邊那只算盤。
轉過頭,拖著就走。
一陣“噼哩叭啦”,珠子們在程程的拖行下,推推搡搡好不喧囂。
算盤架子在地上劃拉著,看得梁自強好不心痛。
“看吧,現(xiàn)在有人幫你算數(shù)了!”媳婦在一旁放下碗筷專門叉著腰笑,也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樂見其成。
“我說了程程有出息吧,村里那么多娃,有誰這么點大就喜歡算盤的?這還差幾天才周歲呢,自己先急著抓周了!”梁母在不遠處一眼瞅見,毫無原則地對程程胡夸了一通。
程程似乎走得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一只只很用心地摳呀摳,試圖把珠子全都從算盤中摳出來。
果然一點都不辜負奶奶對他的夸贊和期許啊……
看在第一次對著自己喊爸的份上,梁自強忍住了沒有抽娃。
陳香貝當然還是明白他買回算盤來的目的,把碗筷放進廚房,哄了幾句,把算盤從程程手里拿了回來。
小兩口坐回屋里,當即一起扒拉著算盤,算起這一趟出海,每個船員相對應的提成來。
這次提成最高的不是梁自強這一船,而是“博強號”。
博強號因為拖到一條大藍鰭金槍,總收入去到三千零三十五塊。減去六百柴油費、所有的人工成本和生活開支成本,純利在兩千上下。四舍五入取整數(shù),兩千。
船長陸松拿十個點,也就是報酬為兩百。
大副林立鳴五個點,也就是一百。
當然其他兩條船就明顯低于這數(shù)了。
“眾強號”總收入是兩千五百八,減去開支,純利在一千六百上下。
朱天鵬報酬為一百六十,大副梁春八十塊。
除去一切支出,這趟出海,梁自強拿到的純利潤,五千三百多。
以前只有一條“自強號”,每趟的純利潤,大概浮動在一千五至一千九之間。
現(xiàn)在就算分出去多了一些,但梁自強拿到手的利潤也相應的在增多。
從不到兩千,迅速飆升到了每趟五千多的純利!
一家子全是狠人
“你再等等,我看這數(shù)有沒算漏……”
全部賬都算清后,陳香貝竟然抱著算盤,噼哩吧啦又重復計算了一通。
看那樣子,竟是有幾分樂在其中、意猶未盡的意思……
梁自強也是,活了兩輩子,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娶回來了一個“金牌會計”放在身邊。上輩子真是眼拙了,沒發(fā)現(xiàn)這潛能。
期間,小程程不下三次跋涉過來要媽媽抱,都被陳香貝無情地拒絕了。
有了算盤,娃都不怎么香了……
當天晚上,梁自強便拿出了一百七十塊,分給父親。
十個點,這是一開始他就說好的。父親經驗豐富,雖然目前暫時干的是大副的活,但以后成為其中一條船的船長,也是不遠的事。
休整兩天后再出海時,梁自強就把朱天鵬、陸松他們該分的報酬全都給到了他們。
但接下來這次出海沒有持續(xù)往常那么久,只三天便返航了。
倒不是天氣變化,而是因為馬上就7月15日了,兒子周歲的日子。
梁景程是去年6月28出生的,但他們鄉(xiāng)下不看公歷,而是照著農歷來。農歷是五月廿八,也就是對應今年的公歷7月15。
周歲這天是要“抓周”的,而且必須要在中午吃長壽面之前進行。
早上岳父和兩個舅哥本就要過來喂蝦,丈母娘李金菊也一早就隨同他們一起過來了。
大概十點來鐘的時候,梁母先拿出一只煮熟的雞蛋,不是要給程程吃,而是要給他“滾災”。
雞蛋已經剝掉了殼,雪白雪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