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女職員許是埋頭久了有些累,站起身來伸了伸腰,卻是透過鐵柵欄的間隙一眼望見了梁自強二人手中的桶子。
兩大桶紅薯……
她臉色不由奇怪了一下,問道:“這里是銀行,你們這是……”
“你稍等下呵,馬上好了!”梁自強說著已經將蓋在最面上的紅薯麻溜地拿放到一邊地上,隨即,一扎又一扎的鈔票已經用橡皮筋捆好,在桶中顯了出來。
女職員原本的奇怪神色不見了。
變成了驚異……
“我們都扎好了的,每一扎是一千塊,你們好好數數,替我存個定期!”梁自強說著拿起兩捆錢,往柜臺上放。
陳香貝則負責在一旁幫他計著數。
“一扎,兩扎……”每拿上去一扎,她就念個數字。
才剛拿完兩扎,突然,梁自強眼前一黑,就連放在柜臺上那兩扎錢都瞧不見了。
原本坐在面前那幾個職員的身影,也一下模糊了起來,
有那么瞬間,梁自強肋骨內側有東西猛突突了兩下,還以為是后世大片中某個打劫的場景突然到來了。下意識地,他還連忙把頭向門口方向扭了一下。
他媳婦搞得比他還緊張,第一時間把兩桶錢挪過去,放在腳邊還嫌不夠近,連忙蹲下去,用手握緊桶。好像生怕桶子會自己長出腿來,趁黑撒腿跑掉似的……
“別慌別慌,沒事的……”倒是柵欄內側的職員,見到他倆如此大反應,趕緊出聲解釋道,“是突然停電了,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不是頭一回。”
其實梁自強瞬間的錯愕之后,昏暗中已經明白過來,是正好遇到這一片區停電了。
他頓感挫折,手從鐵柵欄下方往里伸:
“那你先把那兩扎錢還回我吧。看來一時半會是存不成款了!”
他也沒想到,存個錢都會遇到片區停電的狀況啊!關鍵還不知停多久,守著兩大桶錢蹲在這,畫面就有點精彩了……
不料,里面職員不解的聲音傳來:
“存不成?為啥存不成?不影響的啊,蠟燭馬上就點好了!”
下一刻,梁自強便目瞪狗呆,看到里面有職員往幾張桌子上擺放蠟燭,再然后擦亮火柴,旋即四五朵燭光跳蕩了起來……
在他意識里,銀行一旦停電,肯定暫時是沒法正常營業的啊!后世就算他沒幾個錢,但又不是沒去過銀行,這一點至少是清楚的。
但眼前的情況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燭光照亮了幾張棕黃色的辦公桌,也照亮了職員們面前整齊擺放著的木制票格箱、印章、帳冊、墨水瓶、蘸水筆,當然,還有大算盤。
看到大算盤,梁自強才猛意識過來。對啊,現在的銀行又沒電腦那玩意,一切全憑紙、筆、算盤,有電沒電,好像確實沒半點區別!
看來,純人力操作慢是慢了些,但也并非全無好處。至少,停電的時候絲毫不受影響。
“三扎、四扎、五扎……”
于是,陳香貝清亮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梁自強這邊借著燭光往里面一扎一扎地遞錢,里面則是一扎一扎地接錢。
隨著扎數越來越多,里面說話的語氣越來越詫異,同時也越來客氣。
這幾年正是好幾家銀行爭相鼓勵居民儲蓄,開展“有獎存款”的時期,所以銀行對儲戶的態度還不錯,反正比百貨商店的售貨員要客氣。
不止給他們辦理業務的中年女人詫異,柜臺后其他員工也都驚訝不已,時不時往梁自強小兩口這邊看來。
“看著也不像港島過來這邊的人呀,這錢也……實在太多了!”
“甭管穿得像不像,我估摸就是港島來的!咱們陽海本地的工人能存這么多?每個月存十塊二十塊頂天了!”
一旁有兩個很年輕的職員,已經小聲地交談起來了。
“來來,多過來兩個人,一錢!這邊有居民要存三萬塊,一時半會怕是點不完!”中年女人打斷了兩個年輕職員的交談聲,將他們一起叫了過來,圍攏坐在她這張桌子旁。
旋即,她又抬頭問梁自強:“你倆以誰的名字存?請把身份證給我一下。”
梁自強連忙把已經掏在手中的身份證遞了進去。
中年女人拿起蘸水筆,在一個記賬本上登記起梁自強的名字來。
“潮洋鎮鯧旺村”。
看到這,那兩個誤以為梁自強是港島人的年輕職員突然就沉默了,凝滯了好一陣……
再看向梁自強時,已經是那種打量走私分子的眼神了……
純手工點鈔開始了。幾個職員拆開捆扎用的橡皮筋,一張緊接一張地點著錢。
在后世只需要開動點鈔機,分把鐘能干完的活,眼前卻足以把幾個職員忙出一頭汗來。
而且,手工點鈔還有個問題,比較容易出錯,一旦數錯又得從頭來點。正因此,點鈔、對賬、扎賬耗費了職員們大量的精力。尤其是每天營業結束后還得進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