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怪巧,跟“花花”牌手表一個價了。
無論手表還是羅盤,為了出海,這筆錢都是省不掉的。
兩塊手表加上一個航海羅盤,總共花掉一百九十五,接近兩百了。
這次出海到手的一千二百,發完工錢,買完幾百柴油,再加上這次的手表與羅盤,差不多還剩下六百多。
辦完事梁自強也沒逗留,到淺鑼灣開上船,便返回村里了。
把蓮紋船停好,口袋里揣著兩塊手表,懷里還抱著只大羅盤,沿著村里的路就準備回家去。
路上碰見鐘康鐘明他們的娘許萍,他還沒開口打招呼,許萍遠遠地先瞅見了他,叫住他道:
“強仔,恭喜啊!你們家最近喜事可是真叫多,一件連一件的,還全都是大喜事!”
梁自強莫名,是恭喜自己生娃的事嗎,還是買了新船的事?
要是生娃的事,這恭喜來得也太滯后了啊!
要是買船的事,也不對,記得買船回來的當天,在碼頭邊許萍就當場恭喜過了。
正尋思,許萍又接著在往下說:
“要說起來,你們家今天這件,都算得上是咱全村最大的喜事了!”
梁自強聽出是今天,就更蒙圈了。
今天家里有發生點啥嗎?早上出發的時候還風平浪靜呢。
自己家有啥喜事,自己咋一點不知道?
“萍嬸,你剛去過我家了?”梁自強茫然問。
“沒呢,這不正準備去嘛,路上碰到你,我就不用去了。這喜訊,你自個帶回給你弟吧!我聽我們家永瑞說,這是首都寄來的,你們家阿豐要成為村里頭一個去首都念大學的后生仔了,有大出息啊!”許萍說著從衣袋里摸出一個薄薄的牛皮信封來。
“你說什么?首都寄來的?!”梁自強差點一個激動就搞得懷里的羅盤失足掉地。
飛快接過牛皮信封,雙眼第一時間就往信封上瞄。
這是一封掛號信。
偏上位置,是村里地址。最中間位置,是鋼筆寫的大字。
正是“梁子豐收”幾個字。
右下方,則是紅色的印刷字,北醫招生委員會。
看清了醫學院的名稱,梁自強只覺得激動不僅未能平息半點,反而更加翻騰起來。
一旁許萍還在喃喃說著,“你說,這算不算是天大喜事?”
梁自強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只一個勁跟許萍說謝,連說了幾聲謝。
謝完捏著牛皮信封,快步往家走。
懷里抱著的那只六斤多重的羅盤,此刻竟也跟著在他的胸口“撲通撲通”。
那感覺,不是抱著一只沉甸甸的羅盤,而是抱著一只心臟。
北醫啊!阿豐填的第一志愿,在事隔二十來天后,竟然夢想成真了!
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轉來轉去找梁子豐,掃了一圈沒見人,就問母親。
梁母正從地里摘了一只大南瓜回來,看見梁自強便沉了沉臉道:
“你怎么回事?找阿豐就找阿豐,懷里抱著這么大個鐵疙瘩不嫌累?不會把東西放下再去找人?!”
梁自強看了一眼左手繼續抱在懷里的航海羅盤,不以為意,喜道:
“媽你怕是不知道,阿豐他被錄取了,被全國最好的醫學院給錄取了,你瞅,這是錄取通知書,萍嬸剛送過來的!”
“什么,被全國第一的大學錄取了?!”
到梁母口中,全國第一的醫學院,直接變成全國第一的大學了。
“我想想,前頭還看到阿豐在門口空地,這會上哪去了?找找,這就去找找!”
梁自強發現母親的激動并不亞于自己,說話都有點哆嗦上了。
于是,母親壓根不記得手里還抱著個南瓜,跟著梁自強一起在屋子周圍找。
沒幾步,倒是碰到同樣從菜地歸來的梁父。梁父今天也在家休整,此刻拎著只胖冬瓜,奇怪道:
“你們娘倆也真是,在這蹓跶個啥勁?一人懷里抱著個東西,不嫌累?不會把東西放下再去找人?!”
梁自強趕緊抖了抖右手中的掛號信,長話短說地告訴他,梁子豐被第一志愿錄取了。
結果梁父健步如飛,抱著個胖冬瓜在土路上一路凌空飄移,梁自強直到今天才驚奇地發現原來自己父親就是燕子李三。
“他好像是去山腳那邊接山泉去了,我瞅見過一眼!”梁父一邊抱著冬瓜飛行一邊說道。
結果三人剛往山腳方向沒走多遠,就見梁子豐果然挑著兩桶山泉水,往家里這邊走來。
“咦,你們三個怎么一人抱個東西堵在路上?”梁子豐驚訝之余倒是先開口了。
梁自強二話不說,把牛皮信封拍他手里。
下一秒梁子豐就放下了肩上的擔子,手抖來抖去愣是半天撕不開信封的口子。
好不容易拆開了,他立即一把展開里面的紙張。果然是一張戳著大紅印章的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