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路了,快給我也玩一玩!”
梁母的竹棍神速奔赴過來了:
“你個傻丫頭,侄兒是給你玩的嗎?我出去醫(yī)院這兩天,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看看屋里亂成什么樣了!”
梁自強還沒把小景程交到荔枝手上,她就已經(jīng)被棍子嚇得一溜煙跑沒影了。
荔枝才剛跑,多寶又探頭探腦湊過來了。
這幾天不出海,也不知多寶在哪里浪,這時聽到鞭炮聲,飛也似的就跑回家來了。
待看清了襁褓中是個人模人樣的小東西,多寶狗眼瞬間瞪大快有平時兩倍了。
梁自強抱著娃坐在椅子上,它就一直圍著椅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肯走,時不時還汪嗚汪嗚地哼著看梁自強:
怎么會有這么小的人?你這兩天去哪了,從哪撿來的人?
哼了一會,抬頭看到陳香貝,才發(fā)現(xiàn)女主人的腰變細了,鼓鼓的肚子也不見了。
狗子還是有點腦子的,思索一下似乎弄明白了兩者之間的關系,便伸著個狗鼻子去聞襁褓中的小手。
梁自強看它好奇心爆棚,也沒阻止。多寶聞了兩下,似乎徹底確認了,這一直睡得天昏地暗的小人兒就是主人的崽崽,頓時屁股就跟裝了小馬達似的,尾巴搖得又激烈又歡樂。
一邊湊更近點:讓我再聞聞,我這還沒聞他臉呢!
在多寶差點要親上梁景程的小臉蛋時,梁自強趕緊轉(zhuǎn)了個身,把多寶擋開了。
多寶索性便在椅子前的地面坐了下來,一直看著熟睡的梁景程:
不親就不親!我就瞅瞅,瞅瞅總沒問題吧?!
在家坐了一會,梁自強還有事要忙,就挑著桶子先去了村東的蝦塘。
親蝦池,已經(jīng)成功產(chǎn)苗的部分親蝦開始死亡。這倒是合乎正常規(guī)律,明蝦的生命周期本來就只有一年,產(chǎn)下蝦籽后很快便到了生命的盡頭。
梁自強用手抄網(wǎng)把死蝦全都撈出扔掉,剩下小部分親蝦身上的蝦卵還沒有成熟脫落,仍需繼續(xù)喂養(yǎng),他便繼續(xù)投喂了豐年蟲。
至于已經(jīng)轉(zhuǎn)移至大塘中的蝦苗,如今還沒有足夠的攝食力,得再過一兩天才開始投喂豐年蟲。
回到家的第二天,也就是小景程出生的第三天,在他們這一帶村里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洗三。
洗三這天,岳父岳母也過來了。除了照舊帶過來一些水果,還特地提了一些艾葉、槐條、雞蛋過來。
艾葉、槐條是專門用來熬洗澡水的。梁自強原本還正準備去村里找些艾葉,一看不用了。
時間一般都選在午后。太陽挺暖和的,大澡盆里裝了溫水,開始洗三。
一只大公雞已經(jīng)被宰了放在桌上,梁自強點了鞭炮,便抱著兒子在桌前拜了拜。
轉(zhuǎn)眼小景程便被外婆接過去。按照他們村的規(guī)矩,有接生婆的由接生婆洗三,沒接生婆的則由外婆負責洗三。
李金菊還挺懂得這些的,她先在澡盆中攪了幾下,嘴里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攪完之后才開始正式給小程程洗澡。
溫水剛蘸到頭頂,小程程就不干了,哇哇大哭起來。
陳香貝在一旁看得好不著急,一個勁問:“媽,會不會是水溫太燙了點?”
李金菊看了女兒一眼:“水溫剛剛好!洗三都會哭鬧的,這叫響盆,是好事!”
梁母也在一旁斷定,響盆哭得越大聲,表示越吉利……
這么一說,陳香貝也不好多說什么了。
李金菊嘴沒停,一邊給外孫洗著澡一面念著一大堆的好話:
“先洗頭,作王侯;再洗肩,當大官;洗洗腰,一輩更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
聽得梁自強一額頭的汗。這都什么祝福語,小娃娃一出生,未來職務全預訂好了……
知道的是洗三,不知道的以為是古代在考功名呢。
這也沒辦法,老一輩的觀念里,前途都喜歡直接跟仕途劃等號,有出息約等于當官。
顯然,小程程對于這么一大堆頭銜并不買賬。
哭聲不僅未因為加官進爵而停止,反倒更為激烈起來。小腿亂蹬,每一聲都是在抗議:
你放開我!水都進到我眼睛里了,我不要當官,我要媽媽,媽媽快給程程擦眼眼!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意思了吧!
好不容易洗完澡,陳香貝心疼要把娃抱過去,不料還沒完。
擦干頭發(fā)后,這回輪到娃兒的奶奶登場,給他梳頭發(fā)。
頭發(fā)細細的,倒是不少,梁母一邊梳一邊說:
“木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
梁自強一聽,好家伙,仕途又續(xù)上了……
梳完,又拿來一只煮熟的雞蛋,已經(jīng)不燙了,在小程程的臉上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