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晨光透過窗戶,又是新的一天來臨。梁自強連忙跑去醫院附近的飲食店,買來了雞蛋、包子跟瘦肉稀飯。
一碗瘦肉粥差不多喝完了,包子、煮雞蛋也盡量吃了些。
才吃完早餐不久,一陣更超此前的劇痛襲來,緊接著,陳香貝便有了羊水破裂的跡象,被幾個護士送進了產房。
梁自強就在產房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仿佛媳婦此前的狀況都傳給了他。
不是來回走動,就是停下來無意識地傻看著昏暗光線下,走廊兩邊墻上的標語。
雖說上一世媳婦經歷一番陣痛后,生下頭胎來還算是比較順利的,可放到這世,他也沒把握會是怎么個情況。畢竟一切都變了,媳婦就連生娃的年齡都提前了。
媳婦和娃沒有平平安安從產房出來之前,他的心就一直都是懸著。
梁母雖然見多了,但看得出來也是有點小緊張的。
但她自己緊張,不代表能看得慣別人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啊!
“你找個地方坐著就坐著,是凳子上有針扎你屁股了嗎?別在這晃來晃去,我本來好好的都被你晃得慌!”
梁自強只好在旁邊找條又窄又硬的木凳坐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一點。
猛吸氣到嘴里,再張嘴吐出來,就在這一刻。
哇啊幾聲嘹亮的啼哭,透過產房的門傳了出來。
搞得梁自強產生了那么一秒的錯覺,就好像啼哭聲是從他自己這突然張開的大嘴中發出來的。
“生了!你媳婦可算生了!”
梁母這時候的反應比梁自強這個年輕人都矯捷,秒速就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探頭往產房方向看,等著產房門打開。
過了一會,吱呀一聲響。
那扇寫有“閑人免進,保持安靜”紅字的半舊木門,終于被從里面打開。
這年代也是有帶滑輪床的,只是窄小而且很舊,床架的油漆大部分已剝落,露出被磨光的黑色鐵管。
陳香貝躺在鐵架床上被推了出來,抬眸看他一眼都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沖他和婆婆勉力一笑時更是盡顯虛弱。
娃娃則是被一個護士抱在手中走了出來,護士把臉轉向他:
“恭喜了,是個小子,六斤二兩!”
梁自強的目光早已粘在她手中那個小團團身上。小家伙頭發倒是不少,還怪有型的,全身卻是一片通紅,皮膚比個八十歲老頭都皺巴。
丑是怪丑的,卻丑得熟悉。一瞬間,畫面就跟上一世的頭胎男娃交疊了起來。
記憶中自己那個男娃的模樣,真的是跟眼前一毛一樣,絲毫看不出區別啊!不由得讓他有一種切換回了上一世的感覺。
不過這也不奇怪,別說是同一對父母所生,就算毫無關系的兩個嬰兒,生下來時其實也都一個畫風,沒啥大的區別。
他下意識雙手向護士懷里伸,想要接過丑丑的紫紅色小老頭,自己來抱。結果護士直接盯了他一眼:
“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拿衣服!”
娃子在產房中已經最簡單地沖洗了一下,接下來第一件事顯然是得給他找件蔽體的衣服。
看著小小的一團,可他也是要面子的!
給他穿上衣服后,梁自強又把家里早已準備好帶來的尿布也拿出來,母親連忙幫著他一起給娃裹上。
一裹好,梁母就搶著抱過去,過了一把癮。
抱完把他放到床上,跟媽媽躺在一起,小家伙這會也不哭鬧了,一眨眼工夫就已經睡著。
陳香貝緩過一口氣來了,看著從身上掉下的小肉團,一面說著“真難看,怎么這么丑”,一面卻又抬手去摸,停都停不下來。
梁自強從家里提來的桶子里還裝著熱水瓶,這會兒他去接了一瓶并不太燙的溫開水,用上次剛給她新買的陶瓷杯泡了一杯紅糖水。
這年頭產婦的產后補品三大件,無非是桂圓茶、紅糖水、麥乳精。桂圓茶產后補氣,紅糖水產后調理,麥乳精補充營養。
但實際上,桂圓茶活血,后世認為是不合適的;麥乳精甜得過分,也是會影響產奶。
只有紅糖水還挺適合產后喝一喝,但其實也只是頭兩天喝喝就好。
陳香貝一杯紅糖水才喝到一半,床上就響起哇哇大哭聲。
聽到兒子哭得這么急促,剩下紅糖水她哪還有心思喝,手忙腳亂去抱去哄,動作卻生疏得還不如梁自強。
哄了好幾聲也不得要領,一旁梁母連聲提醒道:“這是餓了,鬧著要奶吃!”
“啊?!”陳香貝半天沒有要喂奶的舉動,反倒窘迫地望向四周,俊臉比剛掐過還紅。
房間里另外還有好幾張床,床上躺著其他的產婦,那些家屬有男有女,就在房間中走來走去。
梁自強知道她很為難,平時在家都那么害羞的人,哪肯在這種場合喂奶?
還好抬頭看了下,床的上方有鐵絲,挨近墻壁處便是收攏的薄薄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