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誰傳的消息,事情經她們之嘴,就變成林百賢自己當老板發大財了。那錄音機明明是他表哥送給他的半舊貨,也成了林百賢自己發錢買回的。
作為事情的第一手親歷者,梁父對自己老婆的夸大其詞很不以為然,抬動眼皮瞪了一眼問:
“怎么了,跟你多大的關系?”
“你沖我翻什么白眼,”梁母瞪了回去,“你怕是沒聽到,菜地幾個女的都在說,袁小美一家這次又選錯了,李亮一直就沒誰看好過,能跟現在的阿賢比?這都是命……”
這幫女人,還真是操碎了心呵……
梁自強覺得這種話題,還是勸勸自己娘以后少摻和。
不管怎么說,李亮現在跟自己家關系還是挺鐵的,關鍵是人家兩口子現在膩歪得跟膠水粘在一起似的,這些話傳來傳去對誰都不好。
站在林百賢角度,就更不好了。人家馬上要娶回對象了,你們還在到處傳他跟袁小美。
而且林百賢也沒怎么富,下個月就得跟著一起出海搞錢去。你們這么一傳,到下個月林百賢不就得被打臉?
“媽,這些話對阿賢真的不好。以后村里那些女人再提,您得說說她們啊!您自己就更別跟著說了!”梁自強勸道。
不料,梁母被梁父翻白眼就已經惱火了,現在見梁自強也來說她一嘴,火就上來了:
“你還教起我來?是不是忘了竹竿子的味道了?要不是你媳婦香貝坐在這里,我現在就去拿大掃帚了!”
陳香貝正綁著延繩釣呢,沒想到還突然被點名了。
抬起頭來尷尬地笑笑,沖婆婆道:
“媽,他這人皮糙肉厚,可別打壞掃帚了。一會晚上我幫你捶他!”
“還是香貝好!”梁母順著臺階就下了,也結束了話題,去灶房了。
晚飯后結束一天的勞碌,梁自強終于又摟著媳婦睡在床上了。
捶他是不可能捶的。陳香貝枕頭上把臉轉過來,問他:
“媽白天說的那什么會唱歌的黑盒子,究竟是個啥玩意?”
梁自強白天見她入定一般,專心致志地做著延繩釣,還以為她半點也沒關心他娘說的那些事呢。
她倒是會記重點,他娘說那么大堆,她唯獨一個會唱歌的黑匣子記到現在,還特地問他。
“那叫收錄機!里面有盤磁帶,磁帶一轉,就能放歌出來。你想聽的話,錢再攢多點我也去城里買一臺回來給你聽!”
“你別!”他媳婦那著急語氣,好像下一秒他就能買到錄音機一樣的,“這種高級東西,還不得貴到嚇死人?家里現在要用錢地兒多呢,你可不許為這沒用的東西瞎浪費錢!”
“又沒說馬上買,等錢多了,多到你怎么數都能數岔的時候,那時再說!”
“我數錢能有數岔的時候?是你想得美,還是太小瞧我……”
媳婦把臉靠在他手臂上不服氣地說道。
梁自強把手插進她的烏發里,向后梳著。
媳婦比荔枝也才大三歲,今年還得等兩個月才二十,說到底也還是個大點的丫頭而已。會唱歌的匣子,她哪會不心動?
其實沒那么遙遠的,出海、養蝦兩手攢錢,她覺得遙不可及的東西,說不定哪天就到手了呢?
水底的木葉鰈
第二天因為下雨,倒是給了他們一家齊心協力做延繩釣的機會。
當然,就算一起動手,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完整做出來的。
又過了一天,雨停了,但溫度沒上來,陰天與多云交替著。梁自強想著,這樣的日子倒是安全,又可以去龍居嶺了。
叫上李亮,又開船前往龍居嶺收網。
梁自強沒忘記帶上替朱天鵬賣斑石鯛的錢。路上,他在船艙中把錢掏出來給朱天鵬:
“數數,你那幾條斑石鯛我給你賣了二十一塊七毛!”
“就那幾條有這么多?按多少錢一斤賣的啊?”
似乎這個數已經有點超出了朱天鵬的預想范圍。
“四塊錢一斤,酒樓嘛,他又不賺那個轉手錢,是能比外邊稍高點。”
“四塊確實比外邊貴了!”
兩人邊開船邊說著話,路上發現時不時開始有一些魚冒出水面。雖然都不成群,但也是惹得人頗有些手癢。
考慮到收網最重要,李亮和他都沒有撒網,徑直開到了龍居嶺。
照舊先起梁自強的浮刺網。
“臥靠不對吧,春汛快結束了,不應該魚越來越少么,怎么感覺怪沉的,比前兩回魚還多?!”
才剛開始起網,鄧招財就感覺到這次的浮刺網比較沉,說道。
梁自強當然也感覺到了,確實按說現在已經快四月下旬,春汛魚獲應該減少了才對。
結果很快最靠左幾米網衣拉上來,答案就出來了,同時幾個人都替梁自強感到有點失望。
跟前頭幾次魚獲種類琳瑯滿目的情況不同,這次的浮刺網幾乎是被刺巴魚給霸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