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是桃花蝦!一群桃花蝦還不少咧!”
聽到這里,梁自強手上的甜粿立馬就放一邊了,人已經像被柴油馬達賜予了動力一般,箭步跑出去了。
滑皮蝦七毛已經甩下普通白蝦皮皮蝦一大截,算蝦中比較值錢的了,桃花蝦的價格絕對要在滑皮蝦之上。
吃著吃著甜粿突然就來錢了,這能不大步流星嗎?
拎著漁網站船側一看,蝦群的規模倒是遠不如上次磷蝦軍團那么浩浩蕩蕩,但也不少,夠下幾網的了。
“還真是桃花蝦?”開得更近后朱天鵬也認出來了,“桃花開的時候沒見著桃花蝦,現在桃花都開始落了,反倒叫我們碰上了!”
朱天鵬顯然是知道桃花蝦的。這種蝦與別的蝦都不一樣,它不是長年都能見著,只在春天桃花季現身,再往后想找都找不著了。
正因為這個,所以名叫“桃花蝦”。
想吃到鮮活的桃花蝦,只能是三四月間。
“是啊,這個時候的桃花蝦,也是掃尾的一批了,撈多少算多少啦!”梁父接著話道。
瞄準蝦群位置,梁自強便將手中網拋了出去,其他三人也幾乎同時,向著水中拋網。
水面同時濺起幾朵水花。
一會開始收網,拉到船上一看,估計十幾斤還是有的。
倒在船板,小蝦又彈又跳,彌漫開一股大海的鮮活氣息。
這些蝦比對蝦、皮皮蝦、滑皮蝦都要短小一點,皮看著特別薄,如同披著一襲蟬衣。
又薄又軟的皮下,粉紅的蝦肉剔透可見。
皮少肉多,鮮嫩清爽,或許正是這種蝦能夠比滑皮蝦還貴的理由。
當然,產量不高、上市時間極短,只有那么曇花一現的個多月,這也無形中拉高了它的身價。
騰空漁網后,立馬又開始撒第二網。
隨著蝦子的驚慌逃竄,后面每網的魚獲當然是會變少。但他們都很拼手速,又一直開著船追趕,前后應該至少七八十斤還是到手了。
蝦群都散差不多了,梁天成戀戀不舍,還想繼續追。梁父瞪道:
“散成這樣了,還追個什么?還想撈,等明年嘍!”
確實,今年這都四月十五了,再往后想繼續遇到桃花蝦,可能性不大了。
半路殺出的桃花蝦耽擱了一點時間,兩條船都加了點速,打算開快點返岸。
梁自強就著海水洗了把手,好坐回船艙去繼續吃甜粿。
洗了兩下,卻見一尾魚就像一只吊袋一般從自己的手邊飄過。說像布袋吧,又很扁,更像是那種刀肚特別下垂的圓頭菜刀吧!
“眼鏡魚?”
這種怪模怪樣,跟個小乞丐拎著布袋沿街乞討似的魚,梁自強一眼認了出來。
“在哪?”梁父的聲音,“喔還真有,這邊也有好幾條!”
“這魚樣子也是怪得很,貴嗎?”梁天成問。
眼鏡魚又名鏡框魚、眼鏡框、皮刀。不是它眼睛長得有什么特別,而是它整個吊袋般下垂的身體,看起來像一只眼鏡框。
平時這魚沒那么常見。
“海里的魚,也不是少見就一定貴。這魚沒什么肉,價格大概也就跟金鯧差不多!”
那也有幾毛了。而且轉眼間,又出現了更多的眼鏡魚,看來他們是遇上一個小的眼鏡魚群了。
“撈吧!”梁父沖大兒子決定道。
不管怎么說,這還是今年以來,他們在淺海的海面上,遇上的第一個魚群呢。
在此之前,也就碰上一個磷蝦群,跟剛剛的一個桃花蝦群。
魚群的話,眼前這眼鏡魚還真是新年第一撥。
當然,梁自強已經靜悄悄地在龍居嶺攔截過好多的春汛魚了,那是另一回事。
海面游蕩過程中發現魚群現身,對他來說也是頭一次。
這也說明,漁民的捕魚季正式宣告來臨了。
當然同時也宣告,春汛基本要結束了,大量魚類已經完成從深海到淺海的回歸。
梁自強讓朱天鵬進去開船,配合著緊追眼鏡魚的動向,他自己則拎著漁網,尋找眼鏡魚相對比較集中的地方,然后撒網。
大多數水面都是兩條三條這樣,沒什么好撒的,他找到一處有十幾二十條眼鏡魚湊在一起的水面,迅速將網拋了過去。
想到除了水面,稍下方應該也還會有一點眼鏡魚,所以他多等了一會子,盡量等到漁網在鉛墜的作用下,沉得更低、更深一些。
過了一會差不多了,他才開始收網。
漁網徐徐浮出水面。一拉近船舷,梁自強揉了一下眼,似乎有什么不對。
情況怎么跟他在水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眼鏡魚是上灰下銀,吊垂的大肚皮銀白一片,白得能夠當鏡子用。
可眼前的漁網中,卻是一大片的亮紅、粉紅,其間還閃動著縷縷金絲。
眼鏡魚反而沒有幾道身影夾雜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