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積蓄已經到了一千五百多點,加上今天浮刺網的這筆兩百七十多,現在,箱底又攢到一千八百來塊了!
媳婦生娃、孩子買衣服用具、家里第二層的樓板,這些立馬即將面臨的開支,完全都不用犯愁了。
不僅如此,就算他日思夜盼了很久的拖網船,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遙不可及了。至少,可以開始計劃著為拖網船而攢錢了。
身為一個打魚的,誰不想去更遠更深點的海域,從幽深的海水中升起一網網多不勝數的魚獲……
財神相助
梁自強跟媳婦才剛往屋里走,就聽到屁股后面有人大聲叫“二叔”。
一回頭,不知梁小海怎么在這傍晚的時分過來了,而且還不只他一個,身邊還跟著一個八、玖歲的半大男孩,好像小名叫甴曱(you yuē)。
小海正哭得一抽一抽,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那張臉被淚涕涂抹得面目全非,不細看都認不出是哪家的娃了。
跑過來,梁小海抹掉臉上掛著的一個鼻涕泡,順手就拉住了梁自強的衣服,繼續叫二叔。
梁自強急了:“小海你這是怎么啦?有事說事,別往人身上揩泡泡呀!”
陳香貝看他一臉的驚恐加嫌棄,憋不住想笑,過來橫了他一眼:
“看看你的樣子!再過兩月等我們家這個生出來,屎尿都能糊到你身上,你還不得嚇得關上門躲起來!”
梁自強拭了拭衣服上的鼻涕泡,心想前世又不是沒被兩個娃糊過。這能一樣么,剛生出來的奶娃子,跟四歲孩子往人的身上糊泡泡哪能是同一回事?
陳香貝倒是耐心,問梁小海:“跟二嬸說,小海你怎么了?”
小兩口看這情形,覺得大概率是奶糖被人搶了。但細想又不對,如果是這八、玖歲的大男娃搶了他東西,這男娃早該跑路了才對,跟著來桔子坡找他們干嗎?
“二叔大龜!”小海抽抽噎噎,“大龜它跑了,沒了!”
聽到前半句“二叔大龜”,梁自強都想抬手敲爆栗了。誰大龜了,一張嘴就罵人是龜你這可就過分了!
然后后半句聽到大海龜跑了,他差點沒驚掉下巴:
“都養了半年不止了,平時都在盆里頭好好趴著,能跑哪去?!”
旁邊的大男娃甴曱(you yuē)情緒也比較低落,垂著頭,這會兒抬起來告訴梁自強:
“我不是一直想玩他的大龜嘛,好容易湊滿了幾塊鞋底糖,今天拿來跟他換!小海吃了我的糖,答應把大龜給我玩一下午,我牽到海邊玩,后頭……去看別人趕海抓蟹,一轉頭大龜就爬進海里,跑了……”
原來是這樣!梁自強總算聽清楚來龍去脈了。
“不是小海,前兩天不剛給過你奶糖嗎,你去換什么鞋底糖啊!”
為了幾塊鞋底糖把龜弄丟了,這怪誰去?
“嗚嗚二叔……鞋底糖也好吃,跟大白兔不一樣!”梁小海哭歸哭,說起糖來一點不含糊。
其實鞋底糖就是麥芽糖。有人用麥粒或糯米自制了麥芽糖,時不時會挑著,一個村一個村地叫賣。
由于不是每戶村民都有那閑錢買得起糖,小販往往就提出用破爛的鞋底換糖,兩雙爛鞋底能換一塊麥芽糖。
干脆,村民也不叫麥芽糖了,都叫它“鞋底糖”。
小販拍著鞋底,還是同一雙手,轉頭就去拿麥芽糖了。那畫面,稍微愛干凈的家長看著有點接受不了,但卻是孩童們眼中最美的風景之一。
此時,肇事者甴曱耷拉著腦袋,活像一只蟑螂。
村里有時給娃取的小名還真的很神,比如甴曱(you yuē),在他們這邊指的就是蟑螂。這男娃被叫甴曱,神情動作還真就有幾分神似蟑螂。
這年頭村里取類似動物小名的孩子還不少,村民都覺得名越土,越好養大。
甴曱搓著手,小海哭得快背過氣去,他娘揍他時沒這么傷心過。
梁自強看著就很棘手:“跑都跑了,你們來找我也沒啥用啊……”
小海擦著眼睛道:“它跑了肯定也還在海里頭,二叔你下回開船,再遇著它,幫我把它給帶回來!”
這回聽得陳香貝還有一旁走過來的梁母,全都好氣又好笑。
梁母拿毛巾擦了把大孫子沒法下眼的那張臉,責道:
“你以為大海是你家里頭那只盆?你讓你二叔上哪去找回來?!”
陳香貝則沖著丈夫眨巴眼:“這你可要大海撈針了!”
還是甴曱比較現實點,建議道:
“下次你出海,要是再見著海龜的話,重新給他逮一只回來行不行?要不然以后他都纏住我不放了!”
梁自強倒是想起來了,巧了,今天收浮刺網的時候就遇著一只被纏著的龜,比家里那只海龜還要大多了。
可惜他也沒法提前半天算到小海會把海龜弄丟了啊,要不然還能把那大龜帶回家來,算是無縫銜接了。
“好了好了,要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