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多,長達數月的漁民淡季終于將接近尾聲,各種魚類將先后從深海中返回淺海,這種與冬汛相對應,稱之為“春汛“。
然而梁自強在家閑了這么長時間,實在憋不下去了。
讓他憋不下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經過蓋房、過年連續幾番花費,木箱中就連最后那兩百多塊的壓箱底錢,也已經所剩不多。
他不想再苦等一個多月,熬到真正的“春汛”來臨才開始出海。
他覺得,可以現在就選個晴好無波的日子,去龍居嶺看看,說不定能夠有一些洄游較早的魚類,已經開始在龍居嶺出現返往淺海的春汛。
3月1日這天,他去找了一下李亮。不料,這貨也不知跟袁小美關起門來在家干嗎,梁自強愣是敲了半天門,才等到人影出來。
他把來意跟李亮說了,李亮竟有幾分不以為然:
“這才3月的頭一天啊強哥!哪有這么早的春汛?還是再等等,起碼一個月后,4月一到咱們就去看看!”
“你怕是忘了,那地方越接近五、六月,越有危險!現在才三月,氣溫還沒太升起來,肯定是不會有黑龍出來的,真要是現在有魚汛,撈得也安心!”
“可是沒聽說3月初就能有啥春汛的啊……”李亮一副沒睡夠的樣子,“要不再過十幾二十天,咱們再去?”
梁自強這才注意到這貨隱隱有著兩道黑眼圈,儼然一副精力透支過度的模樣。
默默的,他有些懂了。同樣是新婚燕爾,自己當初跟媳婦可沒到這么夸張的地步吧?
李亮這是十來年的苦盼,億萬積蓄,一股腦全輸送給袁小美了……
“你保重身體!”
梁自強情深義重地祝福了一句,便轉頭自己張羅去了。
弟弟梁子豐才剛過完春節的時候就又往縣城跑,找中學老師授業解惑去了。
朱天鵬過來做他的出海搭檔又還得等個把月,梁自強也沒想好,萬一發現龍居嶺真開始出現比較早的春汛了,自己一個人沒幫手,怎么撒網捕撈?
反正今天一個人開著船,先去那看看情況再說……
一抬頭,錢從空中來
雖說只是去海面轉悠看看,但也算是開春頭一回出海了。媽祖廟他去簡單祭拜了一下,又從家里拿了封小一點的電光炮,往海邊走。
岸邊路上,有一個身影迎面而來。
鄧招財不待走近,便遠遠沖他打招呼叫道:
“強哥你這去哪,是要開春出海了么?那怎么就你一個人?”
“阿豐去縣城了,我一個人先去海上晃悠一下看兩眼。”梁自強用板車推著漁網之類的一大堆東西,邊走邊回他。
“沒個幫手?那怎么行!你那手氣一向好得都離譜,萬一今天真就碰上大的魚汛了呢,你一個人都沒法開船撒網啊!我看看,這幾天我也沒啥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出個海?”
鄧招財想也沒想,就主動提出道。
梁自強正愁沒幫手呢,看來鄧招財最近也是真閑,這倒剛好了。
“那還站著干啥,走啊,上船去!”梁自強叫上他一起往小碼頭去了。
鄧招財啥準備沒做,啥東西沒帶,在村里路上走著走著,便出海了,就是這么隨意。
來到自己的船邊,梁自強點燃了電光炮,扔到沙灘上噼啪放了一陣,自己已經跑過去解開纜繩了。
兩人上了船,目標明確,直接奔赴龍居嶺方向。
春寒料峭的公歷三月初,這時節想指望普通淺海區域出現魚群,那是異想天開,絕對不可能的事。
真要有春汛,肯定也是比較靠近深海越冬地的龍居嶺,最先出現春汛的蹤跡。
一路上,海面依然只有偶爾飄過的駱駝毛,除此之外一派寂靜。
漸漸蓮紋船接近了龍居嶺海域。這一片人跡罕至之地,一如往常的安靜。
倒是連綿在海峽兩邊的那兩座小海島,這么早就已經滋出一片片的淺草,處處綠意。淺草與樹木的新綠中,閃爍著左一蔟右一蔟或粉紅或明黃的花兒,還不繁密,卻很精神,在枝頭報出春天的名字。
已經有一些鳥雀,從島上時不時飛起。不是海鷗之類那種大鳥,是一些小小的身影,遠看像一粒粒芝麻,在天空這面大簸箕中滑過。
梁自強依然從峭壁夾成的那道海峽中開過,如同穿過兩座桃花島。只是這時節桃花還稍顯稀疏了點。
照舊來到龍居嶺,沿著礁石群那一帶的海面,開行了一個來回,終是沒發現半點魚類的蹤跡。
“來太早了,看樣子就算強哥你手氣好,龍居嶺也沒法子給你變出魚來啊!”
鄧招財有什么都是寫在臉上,此刻就嘀咕了起來,眉間的失望之色比梁自強這個船主還要明顯得多。
“只能早些過來。等到四五月,這里春汛倒是大把,誰有那個膽子敢來?”梁自強目光仍掠動在海面,嘴里回著話。
按照后世報道,龍居嶺發生“龍吸水”氣象最多的是在農歷六月,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