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也是,”有人無情地揭穿了他,“你這種墻很方便,可以安安心心關起門來造很多的下一代了!”
“啥意思,隔音啊?阿強你會想!那這墻確實,多子多福!”
“強仔你造這么厚的墻,你媳婦知道么,跟她商量過沒有?”
“商什么商量,他老婆肯定樂意了!你以為光是男人一到晚上就忍不住想多子多福?女人一樣想的!”
“也對,他們倆還這么年輕,門一關,一晚上怕是能夠多子多福好幾回!”
“說不定這墻的主意都不是阿強的,是他媳婦出的主意也有可能。”
擋都擋不住,火終究還是燒到身上來了,火勢熊熊。
不僅燒到他身上,還把無辜的陳香貝也燒到了……
陳香貝原本是好久沒往桔子坡跑了,但今天正好來到這邊瞅瞅。這會兒,她正往梁自強的身邊一站,沒想到,一上來就聽到沸沸揚揚,這么多張嘴,全在聊著她和梁自強“多子多福”那些事。
聽著都是恭賀的好話,但她站在那,一細聽,卻是沒一個字能聽得下去的。
她也聽出來了,事情全是因為梁自強搞的那種加厚墻,結果一切昭然若揭,到頭來帽子還都扣到她頭上來了。
她那張瓜子俏臉紅得都快紫了,一跺腳,扭身就回去了。
走之前,幽怨的眼神跟一把銼子似的,在他身上銼呀銼……
時間飛快,在瓦窯訂好的青瓦都已送來,一批結實粗壯用來做梁的樹木也已經送到。
房子的主體已全部蓋成。元旦節后兩天,也就是1984年的1月3號,農歷1983年的臘月初一,是個諸事皆宜的大吉之日。
梁自強定在這一天給新房上梁。
距離11月27動土,已經過去了三十八天。當然實際上蓋房并沒有耗費三十八天,除去中間下雨而停工的日子,實際上只用了二十多天。
能夠在接近三十來天里如期完成主體,主要還是跟人手充足分不開。
上梁這一天,對于農村蓋房來說極為重大,可以說重要性不亞于動土。
為了這一天,梁自強又上街采買了很多糖果,陳香貝也忙著做了不少的饅頭、糕點。
選定的那根最好的木梁,這會兒上面特意綁上了紅布,還系上了一枚銅錢。
眾人合力,將那根梁木抬往屋頂。
這么重要的一天,陳香貝當然不會缺席。她身旁放著一小籮筐的糖果、餅干。
因為已經不太方便下蹲,她就把籮筐放在一張高桌上,然后一把一把地抓著五顏六色的糖果,分放進一只只圓圓的竹箕中。
分好后,這會兒她停下來,抬頭望去。
只見那根系著紅布的大梁正在磚墻之間一點點升高,那樣子,就像是另一種日出。
一種她和丈夫都置身其間、可以參與的日出。
大梁披著紅布,灼灼其華,像登上了山巔一般,出現在屋頂,如日中天。
今天的天氣也是真好。天空中那輪冬日暖陽,正從它的萬丈光束中,分出最溫良和煦的幾縷來,拋擲在屋頂大梁木的紅布上。
看得她竟是一陣的目眩。
與此同時,她不由地伸手捂了一下腹部。就在這一刻,她感受到腹中的輕顫。
胎動。懷孕這么久,三個半月不止了,她今天這是頭一回感受到了輕微的胎動。
就好像那一陣目眩,從她的雙眼一下傳遞到了腹部。
心中涌起了驚喜,這個特殊的時刻她也不便向梁自強多說什么,只是向著站立在身側的丈夫,稍稍靠攏了一下。
梁自強不解其意,側轉頭咧嘴向她笑了一個,然后端起桌上一只只已經裝好糖果的圓形竹箕,向著屋頂方向走去……
房子竣工了
陳香貝繼續站在平地的桌子旁,一會兒,仰頭就看見丈夫的臉,出現在了屋頂上頭。
這時候,她身邊不遠處,幾掛鞭炮同時點著,轟響了起來。
屋頂上的大工們,早就商量好了的,只等鞭炮一響,便互相配合著,將大梁安裝到兩面墻壁之上。
梁頭也即是大樹的根部,朝向著東方;梁尾也即是樹梢那頭,朝向著西面。
一邊上梁,嘴里面一起高喊著:
“砌新房,上大梁,一年更比一年強!”
鞭炮聲很來勁,他們的喊叫聲也很來勁,竟是誰也蓋不住誰。
喊叫聲撥開了成片成片的鞭炮聲浪,像是一葉舟,劈開浪叢而穿梭出來;又像一道帆,從浪峰中豎起來。
梁已經合隼對好,安裝在了墻壁之間。
梁自強端著的圓形竹箕中,不僅有糖果,還有一只裝著五谷的紅色袋子。他親手將這只五谷袋放在了正梁的最中間。放的雖是五谷,卻同樣也寓意著漁家的豐收。
掏出香煙、紅包,每人一包煙、一個紅包,發給了參與上梁的大工們。
然后,把手中的圓形竹箕也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