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強每撒一網(wǎng)，都能有四五十斤。

不一會，船上有如同疊紙片一般，薄薄的、扁平的牙片魚，漸漸堆疊起來。

鄧招財憤憤不平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氣不氣人，這狗屁的牙片魚汛也不早點來！要是做中飯前來，至少你個黃世仁也能煮條牙片魚來吃！這魚沒六線魚那么貴，總不至于讓你跟割了心頭肉一樣舍不得！”

梁自強能聽出來，李亮那頓白蘿卜是真難吃，搞得鄧招財整整一下午都耿耿于懷。

也不怪什么手藝不手藝。白蘿卜的表皮變青之后，通常吃起來味道都會發(fā)澀、發(fā)苦，根本搞不好的。

這一波牙片魚汛花的時間還不少，每條船撒了十多網(wǎng)，才眼瞅著魚群去往了深海方向，正式收了網(wǎng)。

最后一網(wǎng)收上來時，李亮直接從網(wǎng)里面掐出來一條個頭不小的牙片魚，往蒸鍋里面一扔：

“麻痹，今天要是不吃到魚，你是不是能一路嘮叨到岸上？魚給你蒸了，不要再往老子身上噴吐沫星子了，老子發(fā)型都給你噴亂了！”

“你不是隨身帶著梳？反正這幾天，你每次經(jīng)過袁小美家門前，都會掏出梳子梳兩把頭發(fā)！”鄧招財鄙視道。

這次梁自強都震驚到了。

李亮平時多粗枝大葉的一個人？現(xiàn)在居然隨身帶梳，邊走路還邊梳頭發(fā)？

梁自強想象不出來那場景。愛情讓人面目全非啊！

“日尼，哪有的事？敢瞎幾把誣蔑老子！強哥你別信這傻狗，完全就是含血噴人！”李亮絕望地解釋道。

“懂得，懂得！”梁自強嗬嗬道。

蒸牙片魚的香氣漸漸冒了出來，鄧招財?shù)耐虏勐曣┤欢埂?

拿碗筷去了……

“都這個點了，還吃什么魚？今天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魚汛了吧？”梁子豐看了一眼那條船上爭吵的兩個人，嘀咕道。

“再看看吧，等個把鐘頭要是再沒其他魚汛，就回去了！”梁自強估計了一下時間，還能再呆一呆再返航也不晚。

他想著再隨便來點什么零星的魚都好，不料，這一等，卻等來了一波意想不到的大汛……

跟大黃魚汛相差無幾

原本湛藍的水面，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xiàn)了碎金般的點點金黃。

乍一眼往船側(cè)的海面看去，李亮驚奇道：

“大黃魚嗎？！不對呀，大黃魚怕冷，熬不到現(xiàn)在吧？”

梁自強也是驚了兩秒。

來龍居嶺的第一趟，當(dāng)時他就是遇到了一大波的大黃魚汛，收獲滿滿，賣了不少錢。

但當(dāng)時是才剛?cè)攵闯醅F(xiàn)，氣溫水溫都還不算太低，正是大黃魚集體轉(zhuǎn)移的時機。

現(xiàn)在的溫度，跟那時已經(jīng)不是同一回事，按理是不可能再出現(xiàn)大黃魚汛了。

該跑的都已經(jīng)跑往深海，沒來得及跑的留在淺海零星大黃魚，這會兒估計都凍得無法動彈，唯有等死了。

可眼前真真切切游攏過來的一波魚汛，真在越聚越多。趕不上那一次的大黃魚汛，但規(guī)模也非常可觀的了。

梁自強念頭一轉(zhuǎn)之際，魚汛也更近了。

他立即明白過來：

“這不是大黃魚，是小黃魚汛！”

乍一看的話，大黃魚與小黃魚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但只要挨近了細看，其實對于漁民來說，還是很好區(qū)分的。

大黃魚一般比小黃魚的個頭要長一些大一些，另外，小黃魚身上有比較大的圓鱗片，而大黃魚身上的鱗片極小。

當(dāng)然，如果煮來吃，兩者在味道上也是有明顯區(qū)別的。

梁自強剛說完，李亮也開著船接近這波魚汛了，看清后喜道：

“管它大黃魚還是小黃魚，價格都差不了太多啊，強哥，撈起！”

大黃魚與小黃魚并非同一個物種，小黃魚再怎么長大，也不可能成為大黃魚。

但李亮說的沒錯，在這個年代漁民的眼里，大黃魚跟小黃魚的差別根本沒那么巨大。不像后世，大黃魚沖上云霄，比小黃魚貴太多了。

這年代，大黃魚7兩以上的個頭，是四毛錢一斤的價格；

而小黃魚，則是4兩以上的個頭，三毛五分錢的價格。

兩者之間，也就相差五分錢而已，區(qū)別還不算特別大。

看到確實是小黃魚，梁自強和李亮都覺得沒那么奇怪了。

大黃魚、小黃魚生活習(xí)性上的差別不小，比如，小黃魚比大黃魚要更加耐寒一些。

初冬淺海開始出現(xiàn)降溫，大黃魚見勢不妙，一馬當(dāng)先就跑路了；

但小黃魚不同，有可能在淺海中繼續(xù)懶惰一陣子，直到實在懶不下去了，才開始紛紛洄游，轉(zhuǎn)向深海較溫暖的地方。

只是梁自強也沒想到，這玩意這么強悍，一直堅持到了六線魚、牙片魚的魚汛之后，可謂是姍姍來遲。

眼前的小黃魚汛越匯越多，很快匯成了連綿之勢，比起上午的六線魚、牙片魚可要密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