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名堂出來!”
梁父已經快要猜到對方想說什么了:“路老師你……”
梁自強看了路廣才一眼,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老伙計,有些老思想得變呵!海里魚再多,能發多大的財?再說依我看,阿豐的心也不在打魚上。他是讀書成材的好苗子,就應該好好讀書、深造才對!
現在高考是這樣,不管是不是高中生,只要想考,社會青年自學照樣能報考。說實話,我有時去縣里中學那幾個老朋友家里玩,還會拿他們家里的高中舊教材回來翻翻、看看。當然我這年紀,報考那肯定不現實,但是阿豐不一樣,他正是搏一把的好時候啊!”
路廣才話都說到這了,連一旁的梁自強都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真誠的成分。
他感激地瞥向了路廣才,同時也搞明白了,原來他女兒路海棠送的那幾本舊教材,是這么來的。那都是她爸很多年前從外面朋友家拿來的。
路廣才又說了很多,最后感慨道:
“現在這個時代不同了,你信老伙計一句不會錯,將來社會需要的就是阿豐這種能讀書的人才。你咬咬牙供他讀出去,后面有的是你笑的時候!”
梁父一直聽完,卻是嘆了口氣:
“阿豐是塊讀書的料子,這我肯定曉得。我不讓他繼續讀,家里以前缺錢只是一方面。你發沒發覺,他太弱了,又不愛說話!以后在村里,有兩個哥哥在還好點,要是一個人在外頭,過不過得下去都是個問題!真讓他一直讀下去,也不知是幫他害他!”
原來父親的反對中,竟還一直夾雜著這方面的顧慮?
梁自強忍不住插話道:
“爸,阿豐做人做事其實都有一股勁,這種人不會弱的。再說,外頭不比村里,進了讀書人的圈,比的是腦子,不看誰聲量高、拳頭大!”
“可不是,瞧你二兒子說得多對!”路廣才很是贊同,“你要是現在開始支持,也還來得及。光自學有點吃力,我還能帶阿豐去找找縣里中學的老朋友,讓他們私下給他些意見,點撥點撥。關鍵就在你的思想得通!”
聽著路廣才、梁自強兩人的話,梁父這次居然沒再固執地堅持下去:“我再看看吧!”
分開時,梁自強特意謝了一聲路廣才,然后與父親單獨走在路上時,他又繼續勸說道:
“還有爸,阿豐讀書的花費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只要他考上了,費用我一起來支持!再說了,我聽說現在大學沒什么學費的。每個月的生活費,自己家寄給一部分,公家也會補貼一些!”
一邊往家里走,他一邊向父親游說了很多。
平時他其實試過勸說父親好幾次,但每次都被父親黑著臉打斷了。這次難得父親愿意聽下去,他當然得多說幾句了。
父親越聽到后面,回應他的語氣越是緩和起來。
梁自強從父親的神情和語氣中,頭一回看到了事情的希望。
或許這一世,最愛出海捕魚的人可以盡情捕魚,最愛讀書的人能夠好好讀書,大家都能夠走上自己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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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兩個回到家,剛走到大門邊,便聽到屋子里頭嘩啦幾聲響。
隔著窗戶,看見梁子豐一陣兵荒馬亂,在收起屋里桌上的什么東西,往厚外罩里塞。
“別藏了,都瞧見了!書啊、筆啊,都從衣服里掏出來!”梁父頭往窗戶里探,沖梁子豐叫道。
梁子豐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現行犯一般,不情不愿地從肚皮那位置往外劃拉。
劃拉一下,掏出一本書;再劃拉,又是一個本子。
七零八碎,變魔術似的。梁自強從外邊往里瞅去,就好像不是從外罩里面掏出東西,而是梁子豐把那些書筆都吃進肚子去了,這會兒正從肚子里一件件掏出來。
掏完后,他一副功敗垂成,等著挨竹棍揍的神情。
梁父的嗓門一如既往的大:
“你放這么亂給誰看的,要我給你擺?自己把書放好,以后那張桌子就是你書桌了,家里除非忙到轉不動,一般小事也不叫你,自己愛怎么學趴桌子那學去,懶得管你!”
父親的語氣依舊是兇巴巴的,對梁子豐一百個不滿意的態度。
但是聽在梁自強耳中,卻是打心里猛升起一陣驚喜。父親這塊鐵木頭,竟然被說動了,開化了?!
比梁自強更震驚的,自然是梁子豐。
他瞅了梁父半天,猜不出到底啥意思,慌了慌,自己伸手過來:
“爸你還是拿棍子來,直接揍吧!”
梁自強連忙走進屋去,把他的手摁了回去:
“怎么,現在爸愿意讓你學,你還不樂意了?”
梁子豐見他臉上不像開玩笑的表情,終于開始接受這突如其來的現實:
“二哥你別拿我開心,爹他真想通了?!”
見梁自強點頭,他差點抱過來:
“二哥還是你行,這都被你說服了,二哥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