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動著的美感紊亂了一下,漁網(wǎng)周圍的帶魚們流暢地逃離開去,仿佛一整張銀幕被鏤刻出一個破洞。
等候片刻拉上網(wǎng)來,這次比起昨天的大黃魚明顯要重,每一網(wǎng)怕是有百來斤的樣子。
這種時候,拼的就是手速。帶魚汛再密集,也終會從龍居嶺漸漸流向深海,一去不復返。
而且?guī)~的身體特點決定了,它一旦逃避起來,游速還是極快的。往往上一秒還在你的跟前,下一秒就出現(xiàn)在別的地方了。
船上,梁自強馬上又撒下新的一網(wǎng)。梁子豐雖然速度不如他,但也有條不紊地在撒著網(wǎng)。
撒了兩網(wǎng),他又進入艙中開一會兒船,讓木船跟上帶魚汛。
這樣追追停停,直到帶魚汛越跑越遠,李亮先把船停下來不敢繼續(xù)追了。
他的船小,能夠承受的流速與波幅都不如梁自強的船。
梁自強則繼續(xù)追了一小段,補了一網(wǎng),才掉轉(zhuǎn)回來。
李亮倒也知足,等梁自強返回來后,沖他笑道:
“釀的真沒想到,這黑龍看來是條好龍,下次再來,我要不要帶只公雞過來敬謝一下它?”
梁自強額頭黑了一黑:
“想那么多沒用的。你就知道,明天冬天還來,這里的冬汛照舊管夠,就行了!”
停了下,又特意提醒道:
“還有兩件事,別說我啰嗦,你們倆真得記牢了!”
李亮和鄧招財齊問:“哪兩件?”
“以前也跟你們提過一嘴的。一是冬汛前后你倆隨便來這里,在龍居嶺就跟逛大街一樣都沒問題。但夏天要是膽敢躥到這兒來,就沒誰保證會發(fā)生什么了,能回得去算你倆命大!”
他是怕這兩貨在龍居嶺嘗到了甜頭,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大熱天到時也跑過來撞大運。朋友一場,他不想這兩人反而因為他而送命在這里,就像那個無意中被改變了命運的雷戰(zhàn)斗一樣。
這也是他不敢讓全村人都跟著跑來龍居嶺撈甜頭的原因之一。人一旦多了,他告誡不了、管不住。到時必定會出現(xiàn)部分村民夏天也跑來這里撞運,然后船毀人亡,重復幾十年、幾百年前的悲劇。
畢竟他只是一個精力有限的普通人,不可能像后世,有關部門是專門采取了強有力的措施,保證村民們能夠夏天禁往、冬汛趕來。
“知道,你說過的嘛,黑龍夏天里討厭有人打攪!”原本正嬉笑著的兩人,臉色也嚴肅了幾分,“放心我們只會在冬汛的時候跟你一起過來,平時絕對不私自過來!”
聽李亮他們這樣保證,梁自強放心了些,又說:
“第二件事就是村里人問起來,不能透露是龍居嶺搞到的。隨便編一些地方都行,反正不能說是這兒。你想想,他們要是追問,我憑啥斷定黑龍冬天不生事,一到夏天就作怪,我能有幾張嘴,怎么跟他們一個個扯得清……”
“知道,知道,昨天有人試探,我就已經(jīng)頂回去了!”李亮忙表示道。
正說著,梁子豐叫了一聲:
“二哥,你有沒注意到,水里面螃蟹好像多了起來?”
龍居嶺的生物本身豐富,昨天也是有一點螃蟹在水中偶爾浮現(xiàn)的。但眼下,梁自強聽了梁子豐的叫聲,往水中看去,只見自己船側就有十來只螃蟹在水中游動。
“是梭子蟹汛!”
鄧招財多瞅了幾處水面,喊道。
周邊冒出來的梭子蟹明顯在不斷地增加,只有一種可能,梭子蟹也趕來這里開始會師,要一路奔赴那處暖和的越冬地。
話不多說,他們再次緊張起來,忙著收取過路費……
賣帶魚
梭子蟹汛沒有那么密集,但放眼望去,數(shù)目也已經(jīng)很是可觀。
一網(wǎng)下去,大概能有二三十斤的收獲。
撈上來一看,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個頭飽滿,是有膏的。
梭子蟹本身就不便宜,帶膏的梭子蟹就更加受歡迎了,價錢貴出不少。
梭子蟹平時能適應的水溫一般是8至31度,但實際上十幾度時,它們的攝食量就會出現(xiàn)下降,并且開始紛紛向深區(qū)進行移動。水溫如果接近零度,梭子蟹會完全不攝食,呈休眠狀態(tài),部分蟹直接會被凍死在淺水區(qū)。
南海這邊,有些梭子蟹確實會選擇一頭扎進淺海底部的泥沙中,當駝鳥,一直茍著,盼望能夠僥幸地茍過冬季,等來春暖花開。但大部分的梭子蟹還是會選擇游向深海的。
兩條船追隨著蟹汛,邊開邊撒,等到梭子蟹汛漸漸遠去時,每條船上都至少有了兩百多斤的梭子蟹。
讓人有些頭大的是,普通的梭子蟹跟一部分有膏的梭子蟹全都混雜在一起,但是一會去賣的時候,肯定不能混著賣。到時要細細辨別、挑揀分開來,估計都得花不少時間。
撈完不少梭子蟹后,肚子也呱呱叫了。梁自強煮了米飯,蒸了幾只梭子蟹,再加上陳香貝用滑皮蝦做餡的包子,一起搭配著吃。
中飯時,兩條船靠攏一起,停在礁石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