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擱在枕頭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枕頭下面硬硬的,明顯像是有東西??伤浀媚菐妆九輭牡臅髅饕呀浫拥揭贿吶チ?。
帶著狐疑,他也沒多想,飛快地掀開枕頭。
三本嶄新的書還散發著油墨的香氣,靜靜地躺在枕頭下方。
有那么一刻,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那天的暴風雨沒有發生過,窗戶沒有進過雨,他的書也從來沒有被泡壞過。
“這,怎么可能?”梁子豐驚訝得甚至忘了去高興,“怎么回事啊這是?!”
梁自強不說話,抿著嘴。
看著二哥抖動嘴皮硬生生忍住的笑意,梁子豐終于瞬間明白過來:
“不是吧,二哥,是你給我買的?你今天去城里特意幫我買書了?!”
梁自強剛笑出點聲來,聞言連忙把臉一虎:
“你不能小聲點??!你挨抽了,還要害我跟你一起挨竹棍是不是?!”
梁子豐把脖子一縮,連忙向房門方向瞟了一眼,抱起那三本書,跟賊似的,笑得格外竊喜。
笑完沖梁自強道:
“二哥不愧是二哥。此恩此德,讓我沒齒難忘!”
“你打住!”梁自強一聽他開始用書本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詞,整個腦袋就莫名地發脹:
“你那些詞都挺好,留著你考試的時候用,在我面前就節省節省,別用了!”
不料一提到考試,梁子豐神情又有些黯淡下來:
“二哥其實你也知道,我就是瞎想想。咱們家個個出力,掙的錢都還不夠過日子,怎么可能讓我清清閑閑坐在家里讀書備考?”
看著弟弟失落又不甘的樣子,其實梁自強想說,說不定以后出海的收入一天比一天高呢?那樣子,父親還會管你備考的事?
不過這些他都沒說出來。他往自己這頭的床上一倒:
“那誰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唄。睡覺吧,別想那么多!”
梁子豐聽話地收好書,重新睡下了。這一晚,看樣子他該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清早,梁父照樣是與梁自強去了趟媽祖廟,進了個香。
早飯后就揣上錢,直接上縣城去了。
買船的事,他沒有叫上梁自強一同去,而是另外約了鐘永瑞。
鐘永瑞家的船就是在縣城“豐收船廠”購置的,用到目前質量方面都還挺不錯,蠻耐用的。
所以梁父直接請了鐘永瑞今天跟他一起去豐收船廠。
看著父親走遠,梁自強才想起,還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昨晚竟然忘了跟父親商量。
那就是提親、送彩禮。
家里前陣子已經積攢了三百二十來塊,原本是準備湊足三百五十,用來購買新船。
可現在新船有昨天城里帶回那四百多,怎么都夠了。
先前的三百二十,就可以考慮做彩禮錢。
至于具體彩禮金額,二百八十八?
比原計劃的一百八十八要高出了不少,放在這個年頭的農村,應該是不算低了。
錢有了,剩下就是日期。他曾經當面跟陳香貝承諾過,今年內會娶她回來。
提親的話,就在最近的十多天之內?
具體日子,肯定得有一些門道和講究,這點不太可能由他自己一個人說了算。
要不,等父親今晚回來再合計吧。
暫時先不想那么多了,他挑起一擔籮筐,撈了把鋤頭,先下地挖紅薯去了。
兩只筐各挖了有小半筐,梁自強覺得差不多了,挑著半筐紅薯,晃悠著回往家里。
人剛走到自家屋外,就聽見梁麗芝的聲音在往外飛。
那傻丫頭也不知是撿著寶了還是遇上啥好吃的了,這會兒跟瘋了似的,咯咯咯,笑得格外響、格外亮。
笑了會兒,梁自強聽到她大著嗓在叫:
“要抱,就要抱!嫂子是我的,我最喜歡抱漂亮嫂子了!”
梁自強一陣納悶。這姑娘最近瘋病是變嚴重了?
她跟鄺海霞,關系一向都很一般般啊。
怎么他出去挖半擔紅薯的工夫,兩個人就親昵到了要摟摟抱抱的地步?
滿頭霧水的梁自強抬腿跨進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