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驚的人,居然是梁麗芝。
從起風下雨到現在,她一直都坐在屋里一張椅子上,抱著那只大碗,孜孜不倦地吃著地稔。
這才真叫一個雷打不動!
整個屋里都亂得像大海中的漩渦了,她就像是巨大漩渦中的那一根定海神針。
這會兒,總算吃完了最后一顆地稔,把碗往旁邊一擱,拍拍手站了起來。
正跑著的梁子豐一個急剎車停在梁麗芝面前,驚慌道:
“不得了,荔枝這是怎么了,嘴巴怎么黑成這樣?爸你別打了,你快管管荔枝吧,她中毒了!”
梁母直接劈手奪過了梁得福手中的竹枝,一棍子輕敲在梁麗芝的背上:
“她中個屁的毒!你個死丫頭,全家忙成這樣,你一動不動坐在這吃。外邊的衣服我收到一半,現在全被雨打濕了!”
于是,梁子豐逃亡記,瞬間變成了梁麗芝逃亡記。跟接力賽跑似的……
鄺海霞從里屋出來,瞅了堂屋兩眼,突然慌了一下,失聲叫道:
“小海呢?怎么不見小海?他去哪了?!”
“不知道啊。剛還看到在屋檐下呢!”梁麗芝邊逃邊回了一句。
“小海!小海!”
一家人全都慌了神,里面找不見人,又跑去雨里喊。
然后一轉頭,就見屋側的一處小水坑中,梁小海歡快地張開雙臂,腳踩著水坑里的水,蹦跳得可歡了……
這孩子是太久沒見到下雨,直接偷偷玩水去了。
鄺海霞那個氣,也找來一根竹枝。梁小海雨中蹦迪剛蹦到一半,就迎來一頓爆抽……
一時間,大人的喝罵聲,娃的哭聲,雞鴨四處亂躥的叫聲,風聲雨聲……
交織成了亂哄哄的一片。
梁自強突然有些失神,諦聽著耳邊所有的嘈雜,觀看著比暴風雨還要凌亂的一家人。
所有的嘈雜,所有的紛亂,卻讓他內心此刻充滿了無比的安定。
這應該是他重生以來,最亂糟糟的一天吧?家里都亂成一鍋粥了。
但是他想說。
這也是他重生以來,最幸福最美好的一天。
暴風雨中雞飛狗跳的全家福,真美啊……
上門賣海貨
(3月21凌晨6點前,深夜看過上面那兩章的書友,可能會漏掉了《暴風雨中的全家福》那章,可翻回上一章,刷新看看。)
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還算快。下午,風住雨歇,一切已經重歸于一片平靜。
要說損失的話,梁家在這場暴風雨中唯一的損失,就是三件忘了收的衣服被風吹跑,后來在村小學附近的墻角找到。等于說,被風吹跑了兩三里路,已經超出目前梁小海的日常云游范圍。
都說雨過天晴,空氣格外清新,梁自強現在便是這種感覺。
主要是,晚上再也沒有平時那么悶熱。他稍微為明天進城做了些簡單的準備,就上床睡覺了。
這一覺,他睡得酣然愜意,心無半點雜念。
雜念全給到床那頭的梁子豐了。同樣的這一夜,梁子豐抱著三本已經字跡模糊不能用的書,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梁自強起來洗漱,照舊又被父親催促著,去了一趟媽祖廟。
與昨天一模一樣,仍是先進香,然后三跪九拜。
做完這件事,立馬回到家,把雞爪螺、三頭鮑、龍蝦、大扇貝,還有一條褐帶,全都用兩只最大的桶騰好,挑起來前往城里。
沒有車,他只能跟林百賢兩人挑著各自的擔子,一路全靠雙腿,從漁村往鎮子里走。
路上,梁自強問起林百賢,昨天去小浪村的事情怎么樣了。
“難搞!我二姨夫非說船一直好好的,我弄壞,就得我負責。估計最近兩天,他就會過來說船的事。”提到這個,林百賢頭大。
梁自強聽了也直搖頭:“走一步看一步了。等他過來后你叫一聲,我也一起去聽聽,看他怎么講吧。今天咱倆先專心把這些貨賣掉,爭取賣個好價錢!”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鎮上。
鎮里倒是有車,但是也只開到縣城,不直接去陽海市。
兩人搭鎮里的車,很快就到了縣城,在縣城再轉了趟車,一直坐到了市區的汽車站下車。
在陽海市汽車站,兩人找了好幾個人打聽了一番,于是找到了開往迎賓路去的那趟車。
開放已有幾年,陽海市又屬于濱海城市,與外界打交道比較密切。車上一路所見,頗有一番新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