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還活著沒?”
他走近林百賢,拍了拍對方。
后者這會兒正趴在船沿,唯有一起一伏的背部,能夠證明,這個像狗屎一般癱在那里的瘦小男人,還活著。
林百賢沒回答他,埋在船沿的臉,卻傳來一陣嗚嗚聲。
啥玩意?居然哭了?
果然,林百賢從船沿抬起頭來,眼睛哭得粘乎乎的,張嘴說道:
“嗚!我還以為死定了呢!這下,老子可算活下來了!”
看來,這是喜極而泣?
林百賢哭著從船側站了起來,大難不死令他情緒有點抽瘋,竟然要跑過來抱梁自強。
梁自強差點就一腳把他踹回到大海里去:
“滾,你抱老子之前,能不能先把臉上那鼻涕泡泡給擦干凈?現在食物金貴得很,你莫害老子把肚子里那點饅頭給吐掉了!”
林百賢傻眼地怔住在原地,鼻子下一個泡泡應聲而破。
原本僥幸活命的高興勁也被沖了個精光,臉上再度悲憤起來,咬牙罵道:
“你特么冷血啊,兩條死定了的命,就這么活過來了,不應該高興一下?”
梁自強瞪了他一眼:
“高興個毛!你也不抬眼看看這什么地方。荒山野島,又沒能喝的水,想離開又沒船,干著喉嚨能活幾天?
等水壺的水喝完,也就一兩天,照樣還不是死定了!”
這下,林百賢是真高興不起來了。
是啊,自己瞎激動個什么勁呢?別說島上沒有能喝的淡水,就算有,兩個大男人難道還能靠捕魚為食,在無名野島上呆到天荒地老?
說到水,兩人發現喉嚨是真的干渴得不行,跟開裂的旱地似的。
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兩人小心翼翼地拿起各自的水壺。
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為實在太渴了,水又只有那么一點,真怕這一口下去沒控制住,直接喝沒了。
那樣別說熬兩天,就今天晚上怎么熬都是問題。
暫時潤了潤喉,兩人決定下船。
趁著天黑之前,得趕緊在這無名小島周圍找點吃的。
現在船上余下的,也就還有兩個不大的饅頭,幾只烤紅薯,另外加上兩只香瓜。
以兩人現在又餓又累的狀態,那點東西都不夠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吃的量。
下了船,踩在沙灘上,梁自強發現,這種無人踏足的沙灘,是真的漂亮。
沙子呈淺淺的米色,那么細膩、均勻,仿佛每一粒都被刻意篩選過。
清澈的海水湛藍中透出綠,一波又一波,像柔軟的手在觸摸沙子。
梁自強想起前天盧峰那五人,當時站在狐灣島的沙灘上就已經美到驚叫。要是讓他們看到這里的沙灘,還不得激動到瘋掉?
可惜,此等人間美景,自己是一星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
頭一件事,就是把船上鐵錨拋了下來,沉到沙灘邊的海水里。
雖說是一條已經無法正常航行的故障船,但總好過沒有啊!
要是就這條故障船都被潮水沖走,找誰哭去?
拋下錨后,梁自強并沒有就此放心。
拎起船上的纜繩,找到沙灘邊那棵棕樹,他特意又將纜繩在棕樹上繞了好幾圈,然后打結、再打結……
別怪他這么龜毛,多此一舉。
經歷了舵葉脫落事件,他現在對這條船上的每一個零部件,都充滿了深深的懷疑。
鐵錨,再加上纜繩,雙重保險之后,他暫時心里算有點底了。
潮再大,應該也不至于把船沖跑了……
綁纜繩的同時,他抬頭一看,望見棕櫚樹上頭,有成串成串的棕櫚果。
不管了,既然一眼看見,就趕緊摘點下來吃。
好歹,這是他上到這個島,第一眼看見的食物。
那只掉頭就跑的棕色兔子不算的話。
梁自強三兩下爬上去,用力掰下了一串棕櫚果。目測,這一串怕是有幾百上千顆。每一顆,都很小粒,跟龍眼似的大小。
但是味道,跟龍眼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了。
塞進嘴里,又苦又澀,哪是人吃的?兩人強忍住想吐掉的沖動,愣是吃了十幾顆。
畢竟他們知道,這玩意確實是可以吃的,沒有毒,多少還能補充一點水分。雖然水分也很有限,一點也不解渴。
丟下棕櫚果,兩人決定想辦法進到島上去碰碰運氣。
要是能找到真正解渴的野果,說不定還能撐個十天半月,不被渴死……
抬腿還沒走出幾步腳,就聽林百賢聲音有些沙啞地驚叫起來:
“握草,那是什么,扇貝嗎?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扇貝吧?”
只見前方,沙灘與礁石堆交界的地方,海水清澈見底,扎堆的扇貝在水中盡情地伸出一排排觸手。
關鍵,扇貝一般都偏小,巴掌大就算非常大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