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一直都豎著個耳朵,細聽著呢!
不過,有些話她似乎是聽不膩的。
他怎樣努力地攢錢,打算如何娶她,這些話,當著面專門對她講出來,聽著聽著,她只覺得心情一下子變得就像天邊的那朵白云,沒有翅膀,但卻會飛。
“香貝,”梁自強叫住她,認真道,“頂多再有幾個月,我就準備得差不多了。今年內,我是一定會來娶你的!”
“哎呀!”陳香貝也不知是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還是受不了他這些直白的話語,轉過緋紅的臉頰,快步往前跑了。
一邊跑一邊扔過來一句:
“誰說要急著嫁過去了?”
梁自強不管,挑著果筐追上她,又沖她耳邊說道:
“成親前這幾個月,我會隔三差五,經常跑來你家里看你的!”
陳香貝再跑,回敬道:
“誰要你三天兩頭來看了?不怕大黃再追著咬你?”
看著那道窈窕身影在前頭跑,梁自強一時玩心大起。
“它追我咬,我就追著你咬唄!”
他沖她汪汪兩聲,挑著果筐拽著扁擔兩頭垂直的長繩,跟著在她后邊奔跑。仿佛身側不是兩個籮筐,而是他的兩只翅膀。
荔枝風波
眼看太陽快要下山時,梁自強才挑著一擔瓜,晃悠著回往鯧旺村。
西瓜香瓜的上頭,還放著陳大剛夫婦塞的一些荔枝、桂圓、楊桃。
遠遠看去,滿滿的像兩座小山。
原本陳大剛是讓他來回往家里多走兩趟,好多挑幾擔瓜果回鯧旺村,但梁自強顯然不打算這么干。
陳家幾乎全部的收入,就指著地里的西瓜甘蔗、園里的水果賣些錢。但這年頭可不只海魚海蝦賣得便宜,西瓜水果之類更加便宜得離譜,簡直白菜價,因此陳家的經濟狀況并不好。
有時,一家人除了種瓜種果,還利用閑時特意跑到山上去砍柴,然后背著柴去海邊那些漁村,賣給漁民們,換些魚吃。
這種情況下,梁自強也不想真去沾岳父家的光,象征性地挑一擔瓜果回去,已經夠家里吃很久了。
何況他這次來岳父家,主要目的也是多走動走動,保持溝通,同時給他們吃顆定心丸。
總之把一些該說的話都說開了,別像上一世那樣懵懵懂懂的,最后能娶到陳香貝純屬于撞大運,相對應的是陳香貝卻為此獨自承擔了太多。
回來前,梁自強看到小柴房中那一窩小奶狗,真有些意動,想抱一只回去養。
可惜得很,他才瞄了一眼,大黃就警惕上他了。雖然沒好意思再開口吠他,但那小眼神,也跟直接吠他差不多了。
陳香貝有意幫他,使了好幾次計,想把大黃從柴房支開,大黃不為所動,堅持駐守在柴房,對梁自強嚴防死守。
弄得陳香貝還怪不好意思,最后只好讓他再過段時間,等小狗大點再來抱。
天還沒全黑,梁自強已經出現在了自家大門外的土路上。
第一個迎上來的居然是梁小海,因為小家伙正站在路邊用自己的尿沖螞蟻窩玩。
看見梁自強回來,他的注意點竟然不在滾圓的大西瓜上,而是一眼瞅見了堆在西瓜上的一叢叢荔枝。
這東西他去年吃過,那味道估計是甜到他的小乳牙里邊去了,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于是開心得尿到一半就鳴鑼收兵,一蹦一蹦地在梁自強前面開道,嘴里高聲嚷嚷著給全家報信:
“吃荔枝!都來吃荔枝嘍!”
大概叫到第三遍時,一個熱乎乎的巴掌直接拍在了他腦門上:
“你個小嘴小牙的,還想吃我?你屬狗嗎?!”
梁麗芝一臉悲憤,掄起右手又要來第二掌。
袁秋英及時拉住了女兒胳膊,板著臉罵:
“荔枝你又發什么瘋,還動手打人了!”
“發瘋的是他,他要吃我!”梁麗芝抬手指向正在逃竄的梁小海。
梁小海可算鬧明白自己糊里糊涂挨的這一巴掌是怎么回事了,他捂著腦門邊逃邊大叫道:
“你們自己去門外看!我說的是二叔挑回來的荔枝,又沒說你!你都十幾歲了,那么老,有什么好吃的!”
梁麗芝傻雖傻,但還是很愛美的。聽到被罵老,差點要沖上去跟梁小海同歸于盡。
當然,風波在梁自強挑著瓜果跨進門的那一刻瞬間平息了。
大概十五分鐘后,地上已經丟了一地的荔枝殼。
梁小海不是最大的制造者,梁麗芝才是。
袁秋英看這趨勢,深恐等到梁父他們回家時,怕是連一顆荔枝影都見不著了,于是她果斷制止住梁麗芝:
“荔枝你別吃那么多荔枝!一會你爸回來一顆荔枝都沒得吃,我就說全被荔枝吃了!”
梁自強:“……”
他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腦殼好暈!
自己母親這語言藝術,怕是已至化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