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強對玉嬸是發自內心的感激。當然他更感激老陳一家子。
老陳家明明知道梁家的條件,連個住房都是租村里的,但并沒有因此嫌棄。
他們看上梁自強,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覺得這真是個挺不錯的小伙。
梁自強從十四五歲起學著出海捕魚,年輕一輩的漁民中,真挑不出一個像他這么能干,捕魚能力比老漁民都毫不遜色的。
再加上他長得比父親還高大,在南方漁民中算是比較少見的個頭了,樣子也周正。
兩樣加起來,就已經讓老陳對這個未來女婿很是中意了。
這要是放在后世,就算再怎么勤快能干,光是家里沒房這一條,就入不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們的法眼,更別夢想娶陳香貝這樣模樣俊俏的女孩了。
陸紅玉也有事要忙,話帶到后,喝了幾口茶就起身離開了。
梁父叮囑梁自強道:
“明天你去花谷村,也不能空手去。先別趕海了,拿些錢,跑趟供銷社買點罐頭、白糖,明天再從家里拎些魚干,帶去老陳家。”
“好嘞!”梁自強當即應道。
錢平時都交給梁母收著了,這會兒她也聽到梁父的吩咐,轉身就去里屋拿錢了。
再出來時,梁母手中直接捏著一張大團結。別看她平時摳得厲害,這時候倒沒有半點猶豫。
看到婆婆拿這么多錢給梁自強,一旁的鄺海霞不由撇了撇嘴。
梁母也不知有沒有看見大兒媳的表情,將錢塞到梁自強手中,還順便問了聲“夠不夠”。
“怎么都夠了,只多不少。剩下的到時我拿回來。”
梁自強當即爽快地表示。
大嫂剛剛臉上那表情已經很露骨了。
雖說這錢也是他推高腳罾、放地籠網掙回的,交到母親手里都還沒捂熱,可現在既然一大家子還沒分家,掙回家來,暫時就是全家的錢。
他不想到時又聽大嫂在耳邊嘮叨個不停。
再說,在他記憶中,這個年代的物價還是挺便宜的,十塊錢已經夠他買不少東西,體體面面地出現在陳香貝的家人面前了。
心飛到老婆那
梁自強揣上錢,正要出門,瞥見一旁放著的那堆趕海小工具,什么桶啊、鉗啊之類,才突然意識到,今天又要讓小妹失望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放梁麗芝的鴿子了。
前天是因為退潮時間點正好在中午,太陽毒得很,蝦蟹都往涼處藏,所以不適合趕海。這次卻是人都走到路上了,又節外生枝改變了計劃。
他很是歉意地看向小妹:
“荔枝,實在對不住,今天又……”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梁麗芝出奇地沒有生氣,反而滿臉期待,打斷了他的話,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問道:
“你今天不趕海了,是要去小嫂子家,接她過來洞房對不對?快去快去,我早就想看你們洞房了!”
梁自強:“……”
倒是蠻善解人意的樣子。問題是,她蹲在旁邊聽玉嬸聊了半天,怎么就把事情濃縮成“今天去接她來洞房”了?
還有,我跟陳香貝洞房,是你一個丫頭片子能杵在一旁參觀的?
你到底明不明白“洞房”這詞的意思?就敢亂用。
跟荔枝沒法糾結細節,總之她暫時不會纏著他去趕海這點是確定了。
鯧旺村到公社的距離還不短,來去唯一的交通工具是腿。好在梁自強大步流星走起來,速度還挺快的。
出發時他還特地從家里挑來了一對空筐子。他并不想完全按照父親的吩咐去辦,而是有自己的一些打算。
來到公社的供銷社,木門敞開著,走進去后放眼一望,商品倒是不少,就是那陳列風格、包裝樣式,讓習慣了后世超市貨架的梁自強只感到滿目懷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光是商品包裝格外樸素,整個光線都是偏昏黃的。
玻璃柜臺后面坐著兩名售貨員,因為此刻正好沒有其他顧客,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見到梁自強進來,兩人也沒有立即起身,而是望了一眼,問道:
“要買什么?”
梁自強直奔主題地問道:
“白糖怎么賣?”
“九毛一斤。”對方惜字如金地答道。
“幫我稱兩斤。”梁自強吩咐道。
其實這一帶的村民都有種甘蔗的習慣,按理不缺糖吃,但各個村里卻并沒有建糖廠,所以吃糖依然得來供銷社買。
白糖在這個年代,仍是村民補充營養的快捷方式之一,同時也就成了走親送禮的佳品。這一點,與后世糖量過剩引發肥胖之類疾病,倒是大不相同。
售貨員聞言站起了身,動作倒是挺麻溜,很快稱了兩斤白糖,然后倒在一張牛皮紙上,折疊幾下,就成了四四方方的一整包,再用細麻線一扎。
梁自強的視線掠過桔子罐頭,卻并沒有停留太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