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手電筒,挨個照去,尋找自家的那條漁船。
果然并不難找,一是比別家的稍小點,二是上面還寫有“梁得?!钡拿?。
梁自強輕輕上了船,動手前,先在船上站了一小會兒。
船是空的,連手拋網都在上次出海歸來后,被父親拿回家去了。
這樣一條空蕩蕩的小木船,卻還是一下子打開了記憶的閘門,太多的少年往事撲面而來。
在梁自強的記憶中,它總是隔三差五被修補著。不是在出海,就是在小修小補中。
最早應該是十四五歲時,自己就跟著父親,第一次乘著它出海。
一年接一年,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次乘著它,與父親、哥哥一道,穿行在無邊無際的波光之上。
每次出海,剖開波浪向大海挺進時的滿心期待;
大海中撒網,看著大魚小魚跳動時的欣喜;
歸來時,一身疲憊在望見道道炊煙升起之際消于無形。
這條小船養活了他們一家人,最終也將父兄送入了海底……
一陣恍然后,梁自強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思緒。
從船上下來后,他直接走到岸邊的纜樁前。
小船正是靠著一條粗大的纜繩系在纜樁之上,才沒有隨波逐流、漂進大海。
沒有半點猶豫,他動手解開了纜繩……
船兒去何方
纜繩被解開后,梁自強重新來到船上,開動了柴油機,讓船向著大海的方向開進。
而他自己,則趁著沒有開遠,趕緊跳下船,站在了淺水中。
目送空無一人的小漁船,順著潮水的退卻,在一點點遠去。
船上所剩的柴油不會太多。等到柴油耗盡,小船應該已經處在很遠的海面了。
到那時,失去動力的小船就會被洋流帶到不知名的更遠處……
漁船在灰暗的視野中很快變得模糊,梁自強心中涌起一絲不舍。
盡管是一條早該淘汰的古董級老船,真正隨波而去時,他還是難免有些悵然若失。
但這種失落,很快便被另一種如釋重負的心情覆蓋掉了。
那場近在咫尺的滅頂之災,應該算是提前終結在了自己的手里了吧。
父親、大哥、弟弟,三條鮮活的生命,不用再葬身海底了?
明明已經發生在自己手中的事,梁自強卻有一種淡淡的不真實感。
不管怎么說,心里最大的那塊石頭落了地。他轉了身,果斷離開了這處小碼頭。
這次,是真的要去那些潮汐溝中回收地籠網了。
第一排網,剛從水中拎起,梁自強就感覺份量沉甸甸的,比他平時放地籠都要重!
拿手電筒對著一照,好家伙,這次收獲的可不只有蝦蟹,更是有好幾條魚。
看了下,有兩條是海鱸魚,目測每條都有兩斤多。光是這兩個家伙,估計就有五斤來重了。
剩下的則是石頭蟹和瀨尿蝦了,目測也有五六斤。
總之這一排網加起來,絕對在十斤以上了。
驚喜并沒有就這樣結束。
再來到另一道潮汐溝中,這一排雖然全是蝦蟹,但一細看,居然有不少都是青蟹。
比起石頭蟹,青蟹價格要高出一兩毛,當然是多多益善。
更重要的是,這一排網中的瀨尿蝦比較少,但有很多的對蝦。
這兩者的體形特征相差太明顯了,僅管只是用手電筒對著照,也是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對蝦比瀨尿蝦的價格可要高多了。所以說,這一排雖然拎著沒那么重,但粗粗估算下來,錢也不少?
第三排網的位置距離第二排不遠,但收獲卻與第二排大不一樣。
里面有魚有蝦也有蟹,魚的體表在電筒光下泛出淺淺的黃,像是自帶熒光似的。
是兩條黃花魚。看體形,還不小,每條得有斤把來重。
蝦子則除了少量蝦姑之外,全是紅蝦。紅蝦雖不如對蝦值錢,但比起瀨尿蝦,還是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