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收購,一般都是以常規(guī)的海鮮為主。
誰知,老張聽了他的話,氣得要背過去:
“不好賣,那你轉手給我行不行?”他直盯著那條三刀,“前陣子碼頭收貨的鄭六還跟我閑聊說起,港島那邊的有錢人愛吃三刀,讓我要是捕到三刀,就高價賣給他!”
“價錢嘛,十幾斤大黃魚都頂不上一斤三刀魚!”他瞟了一眼梁子豐網中的那條大黃魚,又肯定地補充道。
“才一條,又不重,也賣不了幾個錢。”梁自強笑笑,就撿起網中的三刀魚,要放進竹簍。
不料老張蹭了過來,直接伸手,在三刀魚的身上摸了一把:
“沾沾喜氣,說不定一會老子也撈條三刀啥的!”
摸完,直接在梁自強無語的目光中,踩著高蹺走開了。
梁自強:就一條三刀,還成吉祥物了???
在將三刀魚放進竹簍前,梁自強瞅見自己那兩個兄弟激動的目光,于是索性將魚往前一遞:
“要不,你倆也摸摸?”
兩人面面相覷,然后一致送給他一個字:
“滾!”
兄弟仨彎腰將網中的魚蝦都撿入各自的竹簍之中。
三只竹簍都很大,一直漂浮在他們的身邊,不離左右。
之所以漂浮得這么穩(wěn)當,是因為竹簍的四周,捆綁著幾個密封的大葫蘆,另外,還有幾只乳白色的方形油桶。
空油桶、葫蘆產生的浮力,托起滿簍子魚都不成問題。
梁自強沒想到第一網的收獲就這么多。除了那條惹眼的三刀,下面還有好些梭子蟹、石頭蟹。當然余下的,不值錢的毛蝦也有不少。
將蝦蟹全都收好后,三人走動幾步,繼續(xù)將手持網扎入海底,開始推網。
推罾、起罾、收罾、撿蝦;再推罾、起罾……如此不斷循環(huán)。
以罾網為工具,似乎要將這一帶淺海的底部都梳理個遍。
梁自強靈光一動,突然想到后世的一個詞:
海底撈。
踏馬太形象了。這才叫真正的海底撈啊!
只可惜,像第一網直接網上一條斬三刀,那種情況再沒有出現。
但就算這樣,他的好手氣依然引起附近其他漁民的不斷感嘆。
“同樣是這片海,強仔撈上來的蝦,怎么就比我的蝦要大個一些?”
“你也不用海水照照,你有他靚仔嗎?母蝦也通人性,會主動向年輕仔投懷送抱的!”
“得,離他遠點,我們換個地方撈去吧!”
人們一邊推網,一邊大聲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時不時轟笑幾聲,苦中作樂。
梁自強都沒空搭腔。
這不,手一提,又是活蹦亂跳的一大網蝦!
這次竟然沒多少毛蝦,而全是大紅蝦、青蝦。后者可比毛蝦值錢!
其實,對于手氣這種玄學的東西,梁自強自己也頗感奇怪。他從十幾歲開始跟著家里捕魚,手氣一直都比旁人要好那么一丟丟。
或許,他天生就該是個漁民。
現在看來,人生重啟之后,自己那令人羨慕的“招魚體質”,不僅沒有消失,反倒比起上一世,更加突出了?
將一網蝦剛倒進大竹簍,梁自強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小的推力。
“不好!”
心里才剛剛發(fā)出一聲驚呼,一朵突然翻涌而至的浪花如同從海中矗立起一座小小的山包。
一秒前小山包還在胸前,一秒后便在他身上撞碎,四濺的浪花遮天蔽日,將梁自強包裹其中。
像是從天外飛來一簾瀑布,劈頭蓋臉。
“抱緊!”
梁自強只來得及大吼了兩個字,而他的手腳已經搶在嘴巴之前做出反應,毫不猶豫地抱住了大竹簍。
在這樣的浪花中,光憑高蹺是很難繼續(xù)站穩(wěn)的,而抱緊竹簍或者大葫蘆、油桶,是最好的選擇。
梁自強在多年的高蹺捕撈經歷中,類似情形不知遇到過多少次,每次都通過同樣的辦法,安然度過。
果然,浪花來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