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癩子眼看著村民無人信他,一個個嗤之以鼻,就連他的族人與親戚都不好意思開口幫他。
這下,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叫一個欲哭無淚。關鍵,這回他沒裝,是真被揍了啊,差一點都被揍掛了!
卻愣是找不出梁自強半點的破綻。
他是頭一次感受到,這小子竟然這么難纏。
認栽的楊癩子打算悄悄閃人。一旁梁自強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偷了東西,這就要溜?你叫屈也叫得差不多了,可我的要求,卻一個字都還沒開始提呢!”
賺了一筆
聞言,楊癩子氣得跳腳:
“差不多得了啊!”
梁自強完全無視,看向村支書鐘永瑞道:
“做賊就得坐牢。瑞叔,我要求把楊鐵扭送派出所!”
“放屁!踏馬屁大點事,你以為派出所是你家開的,你說抓誰就抓誰!”楊癩子吼了起來。
梁自強冷笑:
“這段時間,相信全村丟了地籠網的,絕對不止我們家吧?派出所一旦查起案來,那就不是我一家失竊的事了。是小事還是大事,這不明擺著?!”
“恐嚇誰呢?少往老子身上潑臟水!”這次,楊癩子雖仍狡辯,聲音卻沒了底氣,臉也有些垮。
顯然是被梁自強戳中了要害。
一些失過竊的村民則議論起來,猜測是否也跟楊癩子有關。
楊鐵的族叔眼見情勢不妙,趕緊站出來,主動找梁父商量,替楊癩子求情。
一番交涉后,按照鐘支書的提議,把梁家近期損失的所有地籠網算攏起來,讓楊鐵賠償。
梁得福正要報數,梁自強暗暗扯了扯父親,搶先開口道:
“地籠都是我在放,所以我最清楚不過了。這半年多,被偷的地籠網加起來,絕對不會少于二十排。
我放網的手氣一向不差,每排網能有七八斤的蝦蟹!”
梁得福也很快反應過來,接過兒子的話說道:
“螃蟹四毛一斤,蝦子四毛多,就都按四毛算。二十排網,就是一百四十斤蝦蟹,五十六塊。
再說地籠網,我家是4米來長、13節的那種網,往少里說,每一排也值一塊五,二十排就是三十塊。損失總共是八十六塊。”
父親剛說完,梁自強又補道:
“我家總共就四、五排地籠網,每次被偷后,又得耗費時間做新網。偷了做,做了再偷,誤了多少事,還沒算進去呢!
只算你八十六塊,全是看你叔的面子!”
聽到父子倆報出的數字,楊癩子急得又要跳腳,卻直接被自己的族叔踹得閉了嘴。
如果不賠錢,就得去吃牢飯,想到這,他只好在一旁磨牙。
被爆捶一頓,反得賠人錢。這算是夜路走多,碰到鬼?
事情處理得很快,楊家人可能是怕梁自強反悔,立即就找親戚們湊齊了八十六元,最終在鐘支書家里交付給了梁得福。
梁自強靜靜地看著對方拿錢,一句話也沒再多說。
其實,他也怕對方反悔呀!
要是沒這八十六元,楊癩子還能各種狡辯,說是走錯了地,誤把別人家地籠當作了自家的地籠之類。
可一旦賠了這八十六塊錢,就等于不僅承認了今晚這一排地籠網,還間接承認了以往偷過那些網。
梁自強只答應今天接受了賠償,不再扭送,可沒保證以后不扭送啊!
今后只要楊癩子再有半點事犯到他頭上來,直接老賬新賬一起算,這八十多塊賠款的事都能當楊癩子的罪證了!
好在,事發突然,楊家那些人都還沒能想到這一層。
至于二十排地籠網,這個數字,梁自強肯定是虛報了。
誰讓楊癩子那么賤!
還有個原因,誰叫自己家那么窮……
這年頭,實在是太缺錢了。
梁家父子四人走在回家路上。
梁得福拿手電筒再次把梁自強掃了又掃,沉聲問:
“魚死還要拼個網破,楊癩子真沒傷著你?”
面對這睽違了四十年的親情與關切,梁自強心里泛起一陣感動,卻又莫名酸楚。
種種滋味都翻涌于無形,轉瞬卻化作一道賤兮兮的笑容,迎著手電筒的光束:
“爸,瞧不起人嗎?從小到大,別的方面不說,在打架上,我沒給你丟過人吧?”
電筒光戛然而止。梁得福秒速移開了手電,誠實地說:
“那確實沒有!”
一旁的大哥梁天成則撓了撓頭,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其實我更怕阿強一發火,打斷楊癩子幾根肋骨啥的!”
梁自強頓時就沉默了:大哥,你的嘴還能更準一點不?
身后,弟弟梁子豐也感慨說:
“二哥,你今天怪冷靜的,都不像平時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