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調查紀和,意外發現他自大學以來竟和紀家毫無聯系,并且私底下和老岑竟然有過會面。
在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后,郁聞找到紀和,當面質問他想干什么,兩人發生了爭執。
而具體爭執的過程,紀和一筆帶過,只是說當時他也氣昏了頭,而那個深藏心底多年、陰暗潮濕的秘密早就蠢蠢欲動,就這樣宣泄而出。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在他面前說出真相的那一刻,總覺得會無比痛快。”說到這里時,紀和自嘲地笑了笑,“但真的到那個時候,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知道真相后,郁聞的震驚可以想見。就在紀和以為他們就此決裂的時候,郁聞卻告訴他,自己愿意為他保守秘密,讓他也按從前一樣行事就好了。
一切都像沒發生過,郁聞依然笑容溫和,只是說的話變少了。
他以為是郁聞不再如從前那樣信任他,現在回想,很可能是因為郁聞病情加重了。
而紀和帶來的殘酷真相是不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不得而知。
郁央手指蜷曲了一下,眼眸的星光黯淡下來。她道:“哥哥是被太多事情壓垮了……”
王嶼默然,他對郁聞的印象還停留在孩提時期,當時郁聞也還只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后背卻讓他感覺到是那樣寬闊溫暖,讓他想起曇花鎮春天的海風。
聽說郁聞的死訊,他由衷感到惋惜,給郁聞掃墓那一天,他也不免染上悲傷。
就在兩人陷入緬懷之際,一通越洋電話打了過來。
這個時間在西雅圖那邊已是凌晨。
郁央為王嶼接聽通話,遞上手機時,王嶼直接按了免提。
王藜緊張又關切的聲音傳了出來:“哥,你現在情況怎么樣?在哪家醫院?”
——在知道王嶼是被領養的事實以及其真實身份后,王藜反而開始叫他哥哥,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大咧咧地直呼大名。
“我沒事,不用擔心。”王嶼叮囑道,“也告訴爸媽,不用擔心。”
“這種情況,他們怎么可能不擔心?”王藜嘆了口氣,繼續道,“本來他們早就打算休年假回國一趟看看你和央姐,簽證都辦好了,一聽說你出事了,立刻改簽機票,忙活到剛才。”
王嶼愣了:“改簽?”
“是啊,你后天就能看到爸媽他倆啦!”
chapter 70 鐵皮卡(二)……
郁央唯一一次見王啟人和葛靜, 是在大三那年的春假。
那次本來她和王嶼另有計劃,在附近機場轉機時卻臨時遇到航班無故取消,她便提出要不就地去西雅圖玩玩。
說的時候她并沒想太多,話說出口后才想起王嶼家在西雅圖, 正斟酌著解釋, 就見男人沉默了幾秒, 竟點頭答應了。
三月的西雅圖溫和濕潤, 萬物復蘇。
櫻花迎來花期,路邊和公園郁金花和水仙花爭相綻放, 空氣中混雜著細雨后的水汽、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遠方的雷尼爾山若隱若現,依稀能見到雪線漸褪,積雪消融。
王嶼的家人,和西雅圖的春天非常相稱。
思緒拉回當前,本來郁央還在思考明月灣的客房會不會不夠睡,就聽王藜說:“對了, 爸媽說他們想訂醫院附近的酒店,這樣既方便照顧我哥, 又不會打擾到央姐的工作。”
王嶼一聽“照顧”這個詞, 眉頭緊皺:“我又沒退胳膊少腿。”
“呸呸呸!”王藜沒好氣地說, “晚上爸媽看到國內推送的新聞后嚇壞了, 還好給你打電話你接了,不然今晚全家都無眠夜!”
“我真的沒事,讓爸媽把機票退了吧。”
“我才不信,你這個人向來報喜不報憂,可信度為0。”
聞言,郁央憋笑。
王嶼語塞, 大概是意識到木已成舟,自己怎樣都無法改變,最后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接著,就聽王藜說了句:“不過我還沒放假,這次就不回來咯。”
王嶼應道:“好。”
電話那頭卻突然安靜了一陣,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就聽王藜突然語氣鄭重起來:“王嶼,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哥哥,是我重要的親人,我想讓你知道,嗯……反正就是,你在我們家,很重要。”
王嶼愣住了。
大概是說完后自己也很不好意思,王藜不等他回應,飛快地說一句:“央姐,我哥就拜托你啦!我去睡覺啦了,good night!”
電話被掛斷,郁央瞥見男人的嘴角似是抽搐了一下,不由失笑:“開心的話就展露出來吧,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沒有。”王嶼別過臉,但能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揚。
郁央心想:真好。
好在踏過荊棘叢后,仰頭還能有春天。
王嶼讓小梁在恩康附近訂好了酒店,郁央親自去機場接的王啟人和葛靜。
出于當年的不辭而別、今年的閃婚以及眼下王嶼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