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調侃了,沒有注意到。
這時,郁國澤冷不丁說了一句:“要是小聞能像安安一樣聰明就好了?!?
一時間,全場靜默下來。
王嶼發現每次一提到郁聞,他的岳母林溪瑩都會眼角泛紅。這么多年,喪子之痛都沒有過去。
郁央的笑容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了:“今天又不是過年,怎么翻起黑歷史來了?祖父,等到大嫂的小孩出生,您不會還要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講給曾孫輩聽吧?”
郁央的姑姑郁秋欒笑著搭話:“就是,我們還是聊些新鮮話題吧。樓月,你最近身體怎么樣啊?”
吳樓月接過話茬,大大方方地和長輩們說起了產檢的情況。
家宴結束,郁國澤在離席前走過郁央的位置,語重心長地交代了一句:“這次去南城,你做不錯,這次回來就腳踏實地,多做出點成績,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好的,祖父?!?
郁國澤淡淡地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和人,就不要再花時間打理了?!?
對此,郁央的態度卻不似之前的乖巧:“祖父,是否無關緊要,我自己有判斷和主見,會把握好分寸,就不勞您費心了。”
郁國澤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答復不大滿意。
郁央微笑著,無半分改口的意思。
王嶼不明就里,心中疑惑。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最后,郁國澤扔下這句話,在兒女的簇擁下離開飯廳。
林溪瑩素有飯后散步的習慣,便喊上了郁央和王嶼同她一起去后山走走。
此時已入夜,一輪圓月自蒼翠的山林中升起,掛在夜幕上,月光皎潔,光輝之下再璀璨的碎星都黯然不為人覺察。
夜風習習,挾裹著白晝的余溫,無聲地為此起彼伏的蟬鳴伴奏,遠處潺潺的流水聲隱隱約約傳來,點綴著夏日交響樂。
蜿蜒的石板小徑一路往上,便是進到山里了。
林溪瑩卻在這時駐足,突然問:“你祖父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郁央和王嶼也跟著腳步一頓。
郁央笑了笑:“就是借機教訓我一句罷了,沒什么特殊的?!?
“你現在有在和什么人聯系嗎?”
林溪瑩出身自江南書香門第,話說總是柔聲細語,今天語氣卻少見地透出嚴厲。
郊外的夜總是比市中心要涼快的,可今晚也有些悶熱,連蟬鳴都像是被蒙在了一面鼓里,仿佛想通過嘶喊掙扎著破鼓而出。
應是有一場雨在等著。
郁央說:“媽,連祖父都沒干涉我,您問這么多干什么呢?”
“你真是……”林溪瑩秀眉顰蹙,語氣半怨半怒,“什么都不跟我和你爸說,主意大得很!”
郁央微笑著:“不是不說,而是不如不說?!?
王嶼感到意外,同時心情如五味雜陳,他知道郁央此時看上去像是好言好語,實際上卻是冷淡疏離。
這樣的郁央,他“有幸”在七年前見識過一次。
果然,林溪瑩眼角泛起淚光:“要是你哥哥還在就好了,他才不會這樣!”
郁央卻是不為所動,任由數落了一頓后目送母親拂袖而去。
待林溪瑩走遠后,郁央抬頭望著那輪圓月,卻是話題一轉:“王嶼,你來過后山嗎?”
“沒有?!?
王嶼說的是實話,他獨自在郁家度過“考察期”時,可沒有出來逛的閑情逸致。
郁央溫聲說:“那我們隨便走走吧,小時候我很愛來后山玩的?!?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仿佛剛才母女之間的沖突只是悶熱夏夜催發的短暫幻覺。
郁央身形嬌小,月光卻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嶼看了女人一眼,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踩上了那道細長的影子。
chapter 08 藍山(三)……
對于這片后山,郁家的人通常不以地圖上的名字稱呼,而是習慣稱為“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