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張老照片攫住,王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張雙人合照,應該是某屆慈善晚會留下來的畫面。
照片上站著一老一少兩人,老的是前任基金會主席,笑得十分和藹,正將手中的“杰出貢獻獎”獎杯遞給左手邊的年輕人。
那位年輕人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頭發微長,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身材高挑清瘦,相貌清俊,溫文儒雅,眼下有一顆淚痣,笑容有些靦腆,眉眼間帶著一股文藝青年的憂郁。
仔細一看,他的五官輪廓,竟與郁央有五分相似。
注意到王嶼也看了過來,郁央微笑:“我哥。”
王嶼認得那是郁聞,沉默片刻,說:“落座吧。”
“好啊。”
在一眾名流貴客中,他們倆算小年輕,但因郁家地位的緣故,兩人的位置不僅在中間,而且很靠前,離趙珞琪周錦陸的位置有點遠。
鄰桌也是一對夫婦,看起來年紀稍長,女方身著一身暗紅色絲絨質地的長裙,小腹微隆,看起來頗為雍容華貴。她率先注意到兩人的靠近,含笑招呼:“安安。”
聞言,坐在她旁邊的男人也望了過來,模樣和郁央、郁聞竟有些許相像,皮膚黑一些,神情嚴肅。
郁央笑盈盈地喚了聲:“大哥,大嫂。”
對方是郁央的大堂兄郁麒和堂嫂吳樓月。
郁麒的不茍言笑與吳樓月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就偏過了目光,不再理睬兩人。
吳樓月卻是拉著郁央說話:“別理你大哥,今天剛被合作方放了鴿子,不爽著呢。”
又對王嶼說:“別學你大哥,男人臉太臭的話,運氣都會臭沒的。”
王嶼:“……”努力微笑。
郁麒沒好氣地開口:“你哪兒來這么多話。”
吳樓月翻了個白眼,大咧咧地說:“說幾句話要你命了?又不是我搶了你的生意,擺個臭臉誰看呢。”
郁麒不吭聲了。
郁央這才笑著開口:“嫂子,是我不對,大哥生氣也是應該的。大哥,抱歉,我事前也不知道你那邊已經在接洽了。”
吳樓月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原來郁麒的合作對象是被郁央搶走的。
郁麒冷冷說:“談生意本來就是你情我愿,你跟我道個什么歉。”
郁央一本正經:“這件事從結果上來說確實是我不厚道,我該和大哥道歉。”
郁麒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再說話。
“你別被你哥嚇到。”過了會兒,吳樓月又湊上來悄悄跟郁央說,“你去南城三個月,你大哥其實很想你的,總怕你吃了苦頭,去祖父面前說了不少好話,陪下棋的次數是往年的兩三倍。”
郁央含笑:“我知道的,大哥是刀子嘴豆腐心。”
吳樓月抱怨:“他那是鈍刀子,玻璃豆腐。”
郁央哈哈一笑。
“哎,以前多好呀,現在搞得像劃了楚河漢界,要是……”吳樓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話終是沒說下去。
王嶼斷斷續續聽到一點,但也大概猜到吳樓月想說什么。
——要是郁聞還在,就好了。
聽說在郁聞去世前,郁麒和郁綏這兩個堂兄都是很疼郁央的。
只是沒想到明珠不再甘于捧于掌上,而是自投深海,在漩渦之中殺進成年鯊們的角逐。
郁央這邊只是笑呵呵地勸道:“嫂子,少嘆氣,不然小孩一出生就皺著眉頭,像大哥一樣嚴肅。”
聞言,吳樓月連忙道:“不嘆了不嘆了,要像他一樣是個撲克臉還得了?”
一旁的郁麒哼了一聲。
眼看快要開場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有人吵架。
郁央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回頭看熱鬧,就看到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趾高氣揚,罵罵咧咧,另一個則戰戰兢兢,一臉尷尬。
“好像是彭子舜那個二世祖在找茬。”郁央不近視,視力很好,認人也很準,“另一個好像是……章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