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手機在手里像個烙鐵。
溫燃蜷在床角,塑料椅子硌得背疼也感覺不到。手指不受控制,按亮了屏幕。關機太久,開機畫面遲鈍地亮起,像茍延殘喘。
她只是想……看看。就一眼。看看那個名字,哪怕只是看看他頭像。
心理上的癮,生理上的渴,擰成一股繩勒著她脖子,越收越緊。
窒息感里又生出一種近乎自毀的甜蜜。賤嗎?她問自己。大概是的。亂倫加婚外情,天下第一等的下賤胚子,活該爛在這發霉的城中村里。
可當初……明明是他先說的喜歡啊。
屏幕上白光刺眼,社交軟件的圖標就在那里。她指尖發顫,點進去。消息爆炸般涌來,紅的99+,大部分是溫嶼川的。她不敢看,目光死死鎖在朋友圈那一欄。
置頂,他新婚妻子的頭像,曬了一組圖。
文案是:“謝謝老公的驚喜早餐,新婚第一天,被愛包圍 [愛心]”
圖片加載得很慢,一格,一格。先是露出一角精致的骨瓷盤,接著是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背景是溫家別墅那間寬敞明亮的西廚,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干凈,溫暖,體面。
還沒等她看到那只熟悉的、骨節分明的手——那只曾無數次流連在她皮膚上的手——出現在照片邊緣,溫燃猛地按滅了屏幕。
太快了,快得像被燙到。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狹小悶熱的房間里回蕩。
眼睛干得發疼,剛才在陽臺流的那滴淚像是上輩子的事。她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深白的月牙印。
新婚第一天。被愛包圍。
那她算什么?過去十幾年算什么?那些黑暗里糾纏的吻,汗濕的喘息,抵死般的擁抱,算他媽的什么?是哥哥教給妹妹的,一場見不得光、最終需要被“新婚”和“愛”覆蓋掉的腌臢事嗎?
胃里一陣翻攪,惡心得她想吐。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慢慢滑坐下來,縮成更小的一團。白色t恤的領口歪斜,露出更多蒼白的皮膚,上面早已沒有了那些曖昧的痕跡,干干凈凈,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早就爛透了。
被那句最先到來的“喜歡”,蛀空了。
樓下的摩托車又暴躁地轟鳴起來,由近及遠,碾過坑洼的路面,也碾過這片凝固的、令人作嘔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