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貓28

&esp;&esp;這里是哪里？

&esp;&esp;一片純粹的白，無邊無際，無上無下。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柔和的、均勻的光彌漫在每個角落。

&esp;&esp;“是你的夢喲。”

&esp;&esp;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esp;&esp;我驚慌地左右張望。

&esp;&esp;依舊只有茫茫白色。

&esp;&esp;“誰？誰在說話？！”

&esp;&esp;“笨蛋！低頭啦。”

&esp;&esp;我低下頭。

&esp;&esp;一只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貓，正用它柔軟的身體，輕輕蹭著我的腿。

&esp;&esp;它抬起頭，那雙湛藍如深海寶石的眼睛，直直地望進我眼里。

&esp;&esp;然后，它張開了嘴。

&esp;&esp;“好久不見，小肆。”

&esp;&esp;“你變得好高了。”

&esp;&esp;貓說話了？

&esp;&esp;我震驚得說不出話，只能愣愣地看著它。

&esp;&esp;“什么啊，一臉傻乎乎的表情。”

&esp;&esp;白貓甩了甩尾巴，語氣里是親昵的嫌棄。

&esp;&esp;“貓咪會說話很奇怪嗎？我還會飛呢。”

&esp;&esp;話音剛落。

&esp;&esp;它輕盈地離地而起，悠悠然浮到與我視線平齊的高度。

&esp;&esp;“啊！不會真的忘記我是誰了吧？”

&esp;&esp;回憶涌現。

&esp;&esp;那只在童年里被抱在懷里。

&esp;&esp;被撫摸打滾的小貓。

&esp;&esp;“小白？”

&esp;&esp;“什么啊，你這不是還記得嘛。”

&esp;&esp;小白在空中愜意地翻了個身。

&esp;&esp;嘴角的弧度看起來像是在笑。

&esp;&esp;“可是，你不是早就”

&esp;&esp;“對啊，”

&esp;&esp;小白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esp;&esp;“我早就死啦。”

&esp;&esp;話音未落，它那蓬松可愛的身形驟然如煙霧般變幻、坍縮——

&esp;&esp;變成了一具僵硬的、被細鐵絲固定在木板上的干癟貓尸。

&esp;&esp;我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像被那只無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緊。

&esp;&esp;萬般情緒。

&esp;&esp;悔恨、恐懼、羞愧。

&esp;&esp;翻江倒海般涌上喉頭。

&esp;&esp;我死死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sp;&esp;“怎么了？被嚇到啦？”

&esp;&esp;小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清亮。

&esp;&esp;我眼前那可怕的干尸幻象消散，毛茸茸的小白又飄了回來，幾乎要貼上我的鼻尖。

&esp;&esp;我握緊的拳頭顫抖著。

&esp;&esp;用盡全身力氣，從齒縫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esp;&esp;“對不起。”

&esp;&esp;“哈哈哈，”小白卻笑了起來，笑聲在白色的空間里回蕩。

&esp;&esp;“你還在想著那件事啊。”

&esp;&esp;“你恨我嗎，小白。”我終于抬起頭，直視著它的眼睛，問出了這個糾纏我半生的問題。

&esp;&esp;“嗯”

&esp;&esp;小白歪著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esp;&esp;“剛開始的時候，有一點點啦。”

&esp;&esp;“因為太疼了嘛。”

&esp;&esp;它甩了甩爪子。

&esp;&esp;“但是啊，你一直在哭哦。”

&esp;&esp;“一邊捆，一邊掉眼淚，哭得比我還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死了。”

&esp;&esp;“所以我想，算了，忍一忍吧。”

&esp;&esp;“對不起”除了這句話，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表達的詞匯。

&esp;&esp;深深的無力感淹沒了我。

&esp;&esp;“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