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談越眼睛太特別,關山都想把自己的腦袋突然變成大大的蛇腦袋,狠狠的嚇對方一把。
但他到底還是沒那么做,畢竟談越現在剛剛認可他的戀人身份,似乎還沒有恢復到之前那么深。
之前談越對他的身體可以說是極度迷戀的,不像剛剛,他們明明都已經親吻到拉絲,談越竟然還能有那個恒心和毅力把他推開,而且還有閑心去想別人。
他覺得談越變了,早知道十八歲的談越,可是明知道自己留下來就無法離開的情況下,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
“我當然想陪你更久一點,可以的話,我想要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談越主動靠近了自己的戀人,先抓住對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左手的掌心,然后右手抓住對方的另一只手,兩只手交叉合攏,把對方冰冰涼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誠懇的看著自己的戀人,向對方剖白自己的真心:“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什么環境都沒關系的,我只是擔心在村長家的欄目組成員還能不能撐到兩個月。”
他知道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我答應過他們,要是離開之后一定要想辦法報警,把大家救出來,不能違約。”
關山說:“可是你自己也沒辦法離開,所以不算違約。”
談越說:“那至少也要給他們傳遞相應的消息,能夠讓他們安全躲起來。”
關山說:“你以前都不這樣,你以前不愛管閑事的。”
第一次的時候,談越一直在陪他,對那些一起來的人并不關心,第二次在海洋館,談越更是和那群同時段進入的游客漠不關心。
當然,有小人魚守著的海洋館,在日后還會有其他人類誤入,談越都不在,就更不會關心。
可是現在,談越卻在和他相處的時候,惦念著其他人,這讓神明很是不滿。
談越應該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分心給其他人。
談越并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但是他能夠推斷出當初自己是怎么想的:“那可能是因為我的身份改變了吧,從學生變成了打工人,學生是獨立的,工作不一樣,工作需要協同配合。”
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報名參加畢業旅行,只要管好自己就夠了,可以不用管其他人。
但是成年人就不能太任性,總是要更加周全,顧慮更多。
關山的聲音滿懷怨念:“人類真是善變,我真希望你能停留下那個時候。”
少年的愛,是熾熱的火焰,但是成年人的愛,似乎就摻雜了更多的算計,變得理性了許多,不再純粹。
打動神明的是純粹熾熱的愛,當愛褪色了,他希望回到過去,讓它變得純粹。
談越忽然低下頭,湊到關山面前,不輕不重的咬了對方唇瓣一口:“咔嚓,說難聽話,嘴巴壞,咬一口。”
“你是什么都想起來了嗎?”他和談越相望,會有一種對方,沒有失憶,其實一直都記得的錯覺。
不然談越剛剛怎么敢大膽冒犯,不僅咬他,還說他壞。
“阿山,我有點傷心。”談越看著對方漂亮的眼睛,“你什么都記得,我什么都不記得,你還對著我懷念過去,這對我一點都不公平。”
“人類就是會變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不停的變老,變丑,青春美貌不再,從幼稚走向成熟,但是不管是年輕的我還是成熟的我,到最后年邁的我,我全部的愛情,都只會給一個人,那就是你,也只會是你。”
談越說:“你覺得我變了,那很正常,我不可能永遠都是孩子,會有事業,會有夢想,一個只能依靠愛,沒有別的東西的人,不是人,那是盛著愛的空殼子。”
他抓住關山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皮,然后又抓著對方的手摸到自己的肋骨。
“一個人,是有血有肉,有皮有骨,沒了骨頭,那就是一個肉團,沒了皮,那就是一個血肉骷髏,要是沒了血肉,那就是單純的骨頭架子,所以一個完整的人,必然是全部都有的。”
他凝視著關山的皮相,談越相信關山說的那些話,因為看著這張臉,他就忍不住的怦然心動。
毫無瑕疵的冷白皮,深邃的眼窩,完美的眉弓,線條優美的鼻梁,皮相好,骨相更是極佳。
這樣的美,對他而言極有沖擊性,那是不管看多少次,都會次次震撼的美。相片里黑發黑瞳很美,現在的白發紅瞳是另外一種妖異的美。
他誠懇的說:“我愛你,應該是源于見色起意,但是很愛你,絕對是因為皮相里閃閃發光的靈魂。”
關山看著那個小小的倒影:“你的眼睛還能看到我的靈魂?靈魂是什么顏色,閃閃發光?”
“是黑色的。”談越說,“應該是甲方最喜歡的,五彩斑斕的黑。”
關山驚訝的看著談越,似乎想要通過對方的眼睛看到人類胸腔里那顆跳動的鮮紅心臟:“你還真的能看到?”
談越閉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心感受到的。”